她心態頗好,沒有垂死者的絕望和恐懼,與月神、五龍神皇坐在石桌邊品飲,言語歡快,暢談往昔。
丹靈王、魔蝶女皇等等千蕊界神靈,皆心情沉重憂傷,站在一旁。
紀梵心沒有落座,而且獨自一人站在五十步外的溪水邊,背對所有人,將心緒深藏。
她是天圓無缺,是宇宙中的頂尖存在,早就失去悲傷的資格,就算有淚,也只能往心里流。
誰都知道,她才是最傷心的那一個,因為曼陀羅花神對她而言,是亦師亦母。
張若塵的到來,打破了這里和諧的氛圍。
曼陀羅花神、月神、五龍神皇,齊齊起身行禮。
在場別的神靈,除了紀梵心,皆深深叩拜。
“諸位不必如此,本帝是以朋友的身份前來為曼陀羅花神送行。”
張若塵觀察曼陀羅花神的狀態,已是油盡燈枯,無法再續命,道“花神心境高深,視死亡如無物,天下諸神少有能及。這份坦然、自然、平靜,令人欽佩。”
曼陀羅花神道“坦然是因為,可以接受死后的一切事。但本神并沒有那么坦然,尚有一件事懇請帝塵,希望帝塵能夠答應。”
月神和五龍神皇順勢告辭離去。
千蕊界的諸神,亦退下去。
紀梵心除外
曼陀羅花神暗淡的雙目中,浮現久遠的思緒,向溪邊的紀梵心看了一眼,道“當年發現冥古照神蓮,本神的確是動了貪欲,想要收歸己有。”
“冥古照神蓮足以成為千蕊界新的天地靈根,它在幫助修煉、延續壽命、創造新生上面的特殊能力,甚至有機會幫助千蕊界成為最頂尖的妖界。”
“可是冥古照神蓮散發出來的精神力波動太強,根本不是本神的修為可以收取,所以才去了星天崖,請星海垂釣者幫忙。”
“本神可以用整個千蕊界生靈的生命發誓,那時真的不知道他就是尸魘。”
“帝塵,本神別無所求。只求,你不要因為我當年的一己私欲,因為不小心牽扯到了尸魘這一層因果,便猜疑梵心,她是無辜的你們年輕時便相遇相知,一路走來,經歷了多少艱難險阻和生死考驗,是絕對可以相互信任的對吧”
曼陀羅花神抓住張若塵的手,淚眼哀求似一位即將離開人世的老母親。
她的雙腿開始散開,化為一粒粒光點。
身體在消失,但眼神依舊充滿渴望的盯著張若塵,片刻都不移開。
紀梵心和千蕊界便是她死前最放心不下的。
不知何時,紀梵心來到她身旁,伸出手臂輕輕將她擁抱,平靜低語“師尊,其實你沒有任何過錯,這片天地終將毀滅,你只是先走一步而已。一個元會后,我們便化為一樣的塵土。”
張若塵看著曼陀羅花神已經消散的雙手,道“花神放心吧,我會守護梵心和千蕊界,我們會從尸魘和冥祖派系的陰影中走出,終有陽光普照、花開萬界的那一天。”
在笑容中,曼陀羅花神的身體徹底消散,包括她身后那株萬丈高的曼陀羅花神樹。
紀梵心雙手捧著一顆光雨中落下的種子,悵然若失,神態惹人生憐。
張若塵拍了拍她香肩,道“這枚種子,便是曼陀羅花神生命的延續,是一場新生的開始。只有植物類的修士,才有這種新生的機會,你應該為她感到高興。”
紀梵心看向他俊美而溫柔的臉,眸中浮現一層水霧,道“帝塵可知,你已經有許多萬年,不曾觸碰我的肩膀,也不曾以這么溫柔的語氣對我講話”
張若塵目光幽邃,將她柔軟的香軀涌入懷中,道“梵心,我們其實也應該有一個孩子。”
“若沒有孩子,你就一直會猜疑我這不公平”
紀梵心將臉頰靠在他胸口,睫毛低垂,眼神比張若塵更幽邃,仿佛藏著無窮無盡的秘密。
張若塵輕撫她凝脂雪白的臉腮,道“每個人都向我討公平,可每個人又向我隱藏自己的重量,我怎么來放平這桿秤梵心,你的重量到底是多少”
神古巢,五大史前文明之一,少有人知道它的確切位置。
只知它是一座宇宙秘境。
就算知道神古巢的大概位置也不行,它的入口,隨時都在變化。
古老的神靈都聽說過,神古巢入口,是無數根神木搭建而成的建筑,形似神鳥巢穴,由此得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