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魍魎橫行的未知鬼蜮。
這里棲息著無數形體不一的漆黑生物,它們相互傾軋,彼此相食,仿佛還未脫離最原始的蒙昧。
而在距離此地百米高的虛空中,林弈靜靜地漂浮著俯瞰這幅景象,心中疑惑自己又是卷入了何種離奇的事件。
明明剛才還是在廁所來著……
只因他看到了墻壁上的一道奇異符號,隨后就出現在了這個不知名的地方。
依稀記得那個符號的樣子好像是……
奇怪,是什么來著?
是巨大的人類,還是長滿眼睛的蜘蛛,又或是生有翅膀的鯨魚?
林弈的思緒罕見地有些混亂,他分明記得自己看清了那個符號的樣子,但一時間又說不上來那到底是個什么東西。
那種感覺,就好像那個符號可以化作任何東西一樣,如同底下那些未開智的漆黑生物,于不斷吞食中肆意轉化形態。
在虛空中思考流逝的時間似乎格外得快。
認知中的須臾思考,卻像是在這片土地上歷經了滄海桑田的演變,一只吞食同伴數量最多的漆黑生物最終脫穎而出,它的身軀高聳入云,長達百丈許,猶如一道覆蓋在暗影中的史前巨獸。
然而還沒等林弈仔細端詳,一條體型遠超前者的漆黑蛇形生物陡然出現,它的巨大程度已然堪比行星,一口便將這片土地上的所有生物一并吞下。
人類總會習慣性地對未知和巨物抱有敬畏。
而當兩者相結合,即便是以林弈的心境也是頗為震撼。
另一邊,漆黑的蛇形生物似乎也發現了一旁渺小如塵埃的存在,它擺動無邊無際的身軀,宛如磨盤碾過虛空,將碩大的墨色腦袋扭向眼前這個人類。
從它那深淵般的眼睛中,林弈看到了它的過去——
一片被戰火燒盡的土地,一個渾身赤裸的女人。
赤裸的女人行走在這片焦土之上,她的眼神呆滯麻木,目之所及滿是瘡痍的景象。
“燼滅”毀滅了她的家園,焚盡了其所能焚盡的一切,而她,是氏族中唯一幸存下來的人。
氏族里的男人都死完了,這顆星球上,也不再有除她以外的其他生命。
傳承已然斷絕,只要等她死了,她的氏族就會徹底掩埋于時間的長河下。
不,還有希望……
忽然間,女人像是想到了什么,她停止行走,跪伏在地,對著被火光與血色染紅的蒼穹虔誠祈禱,嘴里念誦的經文起先有些生硬,但隨著心中的某種渴望不斷加深,一道不屬于她的聲音占據了身軀的主導,唱誦著囈語一般的古老咒語。
雙重因素的催生下,一道宛如神賜的符號自天空降臨。
它帶著寓意新生的氣息,瞬息間衍化著這世間的萬物。
像是有所感應,女人猛地抬起頭,于是便得以見到令她此生最難以磨滅的景象——
蒼穹的盡頭,一位沐浴在白色圣光中的女子驅散了“燼滅”的陰霾,祂身披這寰宇間最為至純的輕紗,絕世的容顏上卻極盡媚態,一顰一笑都似無形的絲弦,輕易勾動著生物血脈中最原始的欲望。
“誕育”之神——“影”……
我這是,見到神明了嗎……
望著那尊交織在圣潔與魅惑中的神祇,女子臉上的神情不由得癡迷了。
以至于,她完全沒有注意到,在這道身影的下方,是一道不斷扭曲形態的“影子”。
當然很快,她也沒機會去留意這一點了。
在親眼見到神明的姿容后,女人平坦的小腹就像是吹氣的氣球一樣快速膨脹,緊接著,在一聲撕心裂肺的痛呼中,一只長條狀的黑色生物剖開一層層肉壁,從她的肚子里鉆了出來。
是你嗎,我的孩子……
渾身赤裸的女人虛弱地捂著殘破的肚子,眼看是活不成了,但她看向那只漆黑生物的目光卻還是充滿了慈愛。
直到她的“孩子”緩緩蠕動至她的身前,一口口地將她蠶食殆盡,女人的臉上依舊掛著滿足的微笑。
……
“孩子……式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