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長,班長……”
悶熱的夜,晚自習教室。
因為白天忙著處理各項事務,突然放松下來的李謙云不小心趴在桌上睡著了,恍惚中還夢到了小時候的場景。
他是班長,也是校學生會的現任會長。
按這所學校的往年傳統,學生會長的位置在臨近畢業時原本是要轉交給下一屆學生的,但由于呼聲太高,深受校方領導和大家信任的他連任了這一職務。
其實這都沒什么,最多就是平時忙些累些。
從小初高等學校到現在一直擔任“領袖”角色的李謙云,也早就已經對此習以為常。
“抱歉睡著了……”
睡眠極淺的李謙云在同伴的呼喊聲下清醒過來,他先是下意識地打開手機,快速掃視了一遍各個群聊里都沒有緊急的事務后,才揉著太陽穴緩解疲倦道,
“怎么了小池,畢業生登記表的話我早上就收齊交給輔導員了,校級獎學金的初審名單也……”
“不是的班長,是劉莽高強他們,他們又在欺負人了……”
說著,叫作小池的女生看了一眼外面黑漆漆的走廊,有些害怕地縮了縮脖子。
“我知道了。”
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李謙云的身影已經是從座位上離開,快步走向自習教室外。
又是那群家伙……
劉莽,高強,錢威。
比起稱呼這三人為學生,李謙云還是覺得混混地痞的名號更適合他們。
本來這三年來整個班都相安無事,但偏偏這三人,要在最后關頭跳出來挑釁、破壞、踐踏秩序。
當然,能有前三年的安逸并不是因為他們服管教,而是因為除了每學期的期中期末考試外,他們根本就不來學校。
如此劣跡斑斑的學生,每一年卻還是能順利升學,要說這背后沒有助力李謙云是肯定不信的。
成績或許可以一定程度上的糊弄,但作為校方高度重視的學分是一條不可逾越的紅線,所以在臨近畢業的最后半年里,他們三人回到了班級。
實際上到了大四這一年,除了一些學院考核外,專業課程基本都已經結束,班級里也是有不少人提前離校,剩余留下的大多都是些等待畢業后才去參加工作,或是準備進一步深造的學生,很少有像劉莽三人是為修學分而參加像是晚自習這樣送分活動的另類。
“住手。”
望著走廊角落對著一個瘦弱男生拳打腳踢的三人組,李謙云冷冷開口。
這段時間來,他已經數不清多少次說出這兩個字了。
這群家伙雖然不學無術但也不算笨,知道施行暴力要找沒有監控的地方,每次被他這個學生會長抓包,也會假惺惺地賣一個面子,然后下一次繼續實施他們的惡行。
“啊,是會長大人,又來做好好先生啊。”
聽到耳熟的聲音,劉莽松開了男生的衣領,皮笑肉不笑地朝著坐倒在地上的后者啐了一口,
“行吧,看在李會長的的面子上放你一馬,不過下次不交錢買哥幾個的‘平安符’,下場還會和今天一樣,明白了嗎?”
威脅完,高強和錢威兩人又是踢了男生幾腳,這才心滿意足地跟著人高馬大的劉莽離開。
“會長大人,以后你來得再晚些唄?沒準我一高興,還能分你點去找妹妹們玩的錢呢。”
擦肩而過之際,劉莽挑釁似地拍了拍對方的肩膀,隨后肆無忌憚地笑著離開。
“……”
李謙云對前者的話置若罔聞,他默默地來到受到欺辱的男生面前,
“對不……”
“謝謝你,班長。”
“你又一次救了我。”
面對滿臉愧疚的李謙云,臉頰略有些浮腫的男生感激而又勉強地擠出一絲笑容,將前者剛想說口的道歉堵在了喉嚨口。
這同樣是李謙云不知道多少次聽到“謝謝你”三個字了。
明明自己什么都沒做到,上報到院領導那邊的投訴也至今沒有回復。
驀地,一縷清冷的月光從窗外照了進來。
李謙云看到男生沾染上些許血跡的白色襯衫,不知道想到了什么。
“我……”
“會讓他們付出代價的。”
片刻后,他如是對男生承諾道。
……
我叫李謙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