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中的槍械消失不見。
一陣熱風吹過,周圍的場景也恢復了正常。
但這里的正常,并不包括交戰時留下的創傷。
只見原本繁茂蔥郁的紅樹林,此刻就像是被蝗蟲過境般,基本找不到幾棵完好的樹木,放眼望去,腐蝕和焦黑的痕跡隨處可見,尤其是中心地帶,一個如同隕石撞擊的巨坑還兀自散發著灼熱的溫度,將四周的空氣微微扭曲。
“流放者”的生命跡象消失了。
現場的坑洞里遺留下了其異變前的尸骸,但詳情信息已經無法被“全知之眼”解析。
只剩骨頭,看樣子是吃不成了。
也許是記著“詭嬰”剛看自己拿水槍憋笑,式守有意無意地朝前者的方向撇過腦袋,并發出一聲真假參半的同情輕嘆。
楚言風:“……”
“搞定!”
用“超玩視界”大干了一場,蒼嵐雙頰入削玉的英氣臉蛋上透著淡淡潮紅,嘴角噙著一抹酣暢淋漓的笑意,但滿足歸滿足,體力和精神上的雙重消耗也是不小,于是便將浪板召喚出來,將其當作墊子坐下休息,
“幾位,在下先歇息片刻,剩下的就交給你們了。”
剩下的自然是指回收戰利品。
就和游戲里打怪爆裝備一樣,在擊殺“流放者”后,一枚散發著純凈白光的泡狀物質從尸骸身上飄出。
這項收尾工作非常簡單,甚至都不需要林弈等人靠近,那枚白色光泡就主動飛了過來。
不多時,它停在眾人面前,像是等待著什么。
林弈心有所感,取出那本經歲月腐朽的“流放者日志”。
隨后,寄存著誰人殘念的光泡緩慢融入,激起一層恍如往昔的漣漪……
……
咸濕的海風……
真討厭。
在海上三十多年,照理說我早該習慣了,但今天風里的氣味格外濃,濃到讓人覺得有些不像話,有腥味,也有讓人窒息的、叫不出什么所以然的味道。
霍努斯剛才又進來看了一遍我的傷勢,這是他短短一個小時內第四次來,第一次是和船醫麥卡錫一起,后面三次就只有他自己了。
這粗心的混蛋,是怕關門聲吵到我嗎,居然沒把船艙門關緊……現在好心幫倒忙,那該死的風趁著我腿腳不利索,都快要把桌上的燈給熄滅了。
當然,我不怕黑,世上也不會有三十多歲的男人怕黑這種荒唐事,我只是怕黑下來后沒東西可看,怕已經開始產生困倦的意識,讓我陷入永遠不會醒來的長夢。
一望無際的白色的金色的海灘,高聳的海峽和褐色的大山。
我還想再看看這些景色,不是在夢里,而是親眼去看。
“卡塔……奧姆法洛斯……,只要……他還有救,先穩住他的……”
“霍努斯,你現在是氏族的首領和……你不該意氣用事,而且西格……也不可能撐到……”
門沒關緊的不只是海風,還有那令我感到煩躁的對話。
遠處的聲音分別來自霍努斯和麥卡錫,顯然,他是想把這位船上最好的醫生請過來,但在第一次檢查傷勢的時候,對方眼中流露出的無力,就讓我知道她已經放棄了我。
作為一名戰士,我原以為我能做到坦然赴死,但在真的即將面臨死亡,或者說比死亡更加讓我難以接受的事時,我還是免不了猶豫和彷徨。
唯一讓我感到慶幸的是,我知道霍努斯沒有放棄我,他還在替我爭取。
這就足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