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會這么倒霉吧……
等魚上鉤的過程十分枯燥,所以在路君夜拋竿后,林弈照常刷起了手機,自然也看到了交流論壇里如病毒般迅速擴散的驚變——
就在剛才,這片海域突然涌現出了一大批怪物,并且不止是海上,連陸地也遭到了猛烈的沖擊。
從搜尋物資無果到趕海夜釣,他們的行程可以說是一刻都沒有停歇,而現在又是下雨又是災象頻生,實在是給人一種猝不及防且疲于應對的感覺。
論壇里的混亂與嘈雜兀自蔓延,林弈拿著張夢琦交給他的手電筒,走上前一段距離,朝著黑暗深邃的海面照去。
由于夜晚的能見度很低,安晴雪幾人用木頭和篝火引火成炬,在四周的沙灘上插上了許多火把,只是因為風大,加上天空飄起了小雨,那些火把的燃燒并不穩定,已經有大半熄滅在了風雨中。
此時,海岸線最前方。
路君夜手持魚竿,踏立在一塊高聳的礁石上,臉上的表情沒有因外界影響有絲毫變化,盡管不時拍岸而起的巨浪早已打濕了他的褲腿。
林弈走到靠近對方一點的地方,眺望著視線所能及的最遠處,并未發現任何異常。
除了……
手電筒的光線照射在海面上,折射出宛如墨水的色澤,讓人分不清是缺乏光源的緣故,還是此刻的海水本身就是黑的。
“吾主,海上暫時沒有異動。”
在夜晚環境下能望更遠的楚言風跟在林弈身后,輕聲說道。
后者微微點頭,心想可能是論壇里的災難還沒波及到他們這里,也可能是張夢琦的“幸運”發力了。
隨后,為了讓那位正在夜釣的“魔王”有所準備,林弈把這件事告知了對方,末了還在式守感慨“某人真虛偽”的鄙夷中,對前者象征性地問道:
“情況似乎有些嚴重,要不夜釣就算了吧,等風頭過了再……”
“無妨,雜碎來多少都是雜碎,若敢來犯,本王將它們一并滅了就是。”
沒等林弈把話說完,路君夜就不假思索地擺手打斷。
那很讓人放心了。
林弈對后者的回答很滿意,隨即把目光轉移到了對方站立的那塊礁石后。
那里牢牢插著若干根火把,是支撐路君夜視野的唯幾光源,雖然有著巨大的礁石充當掩體擋風分流,但隨著浪潮洶涌遞進,靠近邊緣的火把還是不可避免地被熄滅了,只剩下中間一部分在頑強燃燒。
要不把手電筒給他?
林弈對這位“魔王”的觀感談不上好或差,此番決策也只是為獲取資源的同時順帶考察對方的能力,所以在基礎條件上想盡可能地給足,不然總有種坑人的嫌疑。
通過之前的觀察,路君夜應該是沒有夜視能力的,一旦等所有火把熄滅,他接下來要面臨的就是一個人獨自摸黑釣魚,想想還真是讓人有種莫名的負罪感。
不過考慮到魚上鉤時需要雙手持竿,從而出現手不夠用的尷尬狀況,把手電筒給對方未必是最優解,最好還是能找到穩住外置光源的辦法。
不會熄滅的火把……
林弈盯著礁石后的火把看了會兒,忽然想到了一種辦法,看向一旁的楚言風:
“你能用‘時間’的力量,讓火把和外面的空間隔絕嗎。”
所謂“時間”,不僅是指廣義上的“時間”,同樣囊括了“空間”這一概念,這一點從“時間”的超然命途勢力名為“時空戰線”,以及楚言風所獲的賜福“空間斬”就能窺見一二。
“這……理論上是可以的,吾主英明,我之前竟是一直沒想到。”
這話并非是“詭嬰”的刻意恭維,而是發自肺腑的真心話,畢竟它雖然繼承了楚言風的記憶和能力,但看待事物的邏輯思維仍是自己的那一套,短時間內還沒能完全地融會貫通。
緊接著,他便依循林弈所言凝視著前方的火把,瞳孔中隱隱浮現出細密而規律的刻度,恰似一輪從停滯中開始轉動的黃金鐘。
這一瞬間,搖曳在風中的火光停止了跳動,仿若被琥珀封存的生命,永恒定格在了這片夜色中。
另一邊,等著火把全部熄滅,幻想妹子們會來為自己添柴加火的路君夜感受到背后的光線變得穩定下來,不由得皺眉回過身去。
他看到了凝固住的火焰,以及楚言風那張可憎的臉。
該死的“時間”雜碎,你做了什么?!
幻想被打破的路君夜殺心漸起,但就在這時,被他握在掌心的魚竿有了一絲明顯不同尋常的拉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