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琦,夢琦!”
“發什么呆呢,車來了!”
蟬鳴,人聲。
空氣中是熟悉的陽光味道,將盯著來往車輛怔怔出神的少女,思緒緩緩拉回那個夏天。
她好像,做了一個很長的夢。
夢里有自己的朋友,有素未謀面的大學同學,還有形形色色的陌生人。
只是這個夢并不美好,她回憶不起來,也不想去回憶。
“怎么回事,昨晚沒睡好嗎?”
見狀,一旁的短發少女完全沒在意周圍人的目光,有些曖昧、但更多是擔憂地捧住好朋友的臉。
她一陣審視:
“嗯……看著也不像是熬夜的樣子啊。”
“我……”
張夢琦剛想開口說話,胡倩卻突然一把拉住她,玩命地向前跑:
“先別解釋了,搶位置!”
“哦,哦哦。”
奔跑時,張夢琦的視線掃過周邊場景,又下意識低頭看了眼自己正穿著的校服,有些模糊的記憶一下子變得清晰起來。
今天是七月里的某一天,也是高中的“返校日”。
不過和以往帶著學業壓力的返校不同,她們已經高考完、進入人生中最悠閑的一個暑假了,所以這次回去純粹就是玩的,起因是曾經的一個有錢老同學考得不錯,于是單方面出資籌辦了一場畢業慶功宴,并將集合地點定在了大家即將告別的母校。
有這樣的好事,同學們基本上是不會拒絕的,張夢琦和胡倩也不例外。
說起來,兩人的運氣是真不錯,不僅相識于初中,就連高中也是同校同班,就是不知道等到了大學,還能不能將這一緣分延續下去。
和以前每次上學擠公交的情形如出一轍,在胡倩的悍然沖鋒下,她們兩個女生竟是在這人滿為患的車廂里占到了兩個座位,這可把動作慢一拍的那些人懊惱壞了。
兩人的習慣也和以前一樣,先占住座位的胡倩讓開身子,等張夢琦坐進去了,自己再像一堵墻似的隔絕住過道上的站客。
坐穩后,車輛啟動,上方的空調出風口隨之噴灑出冷氣,在這悶熱的夏天令人一陣心曠神怡。
“所以你剛在想什么?這么入迷。”
搶占車位的首要任務完成,胡倩繼續了剛才的話題。
“也沒什么……”
張夢琦遲疑了一下,有些不知道該怎么回答這個問題,
“可能是在回想昨晚的夢吧,但我實在是記不清了。”
“夢啊,巧了,我昨晚也做夢了。”
“我夢到我死了。”
胡倩的語氣稀松平常,平靜得像是在朗讀沒有抑揚頓挫的語文句子,反倒是張夢琦,在聽到對方的話后情緒莫名失控地“啊”了一聲,一雙眼睛急切又無措地看著身旁的少女。
“你這么一驚一乍的干什么?”
胡倩被閨蜜的反應嚇了一跳,原本還想嗔怪對方一兩句,但在看到那雙微微泛紅的眼眸時,她一下子愣住了,
“你……好端端地怎么還哭了,那只是個夢,我也說過是夢的吧,好了別哭了,又不是真的。”
“對不起,我……”
張夢琦抹去眼淚,她也不知道今天的自己怎么了。
“莫名其妙地道什么歉,夢琦,你今天真的很奇怪,老實告訴我是不是發生了什么?”
如今的胡倩早已不是幾年前受了氣也不吭聲的性格,包括那時常對母親和自己實施家暴的廢物男人,如果有人敢無故挑事,那她也是真敢動手,拿刀不要命的那種。
剛說完,站在過道中間的一名肥胖女生挪動著輪胎粗細的身體,故意朝著胡倩壓來。
為什么說是故意,因為公交車行駛得很平穩,并沒有急剎之類的情況,而且車廂內雖然擠,但還遠不至于人必須緊貼著人,老老實實地站著什么事都不會有。
最關鍵的是,從那名肥胖女生臉上極其自然,卻又故作無事的表情就能看出,她絕對是故意的,大概是站累了想沒皮沒臉地找個地方靠一下。
“滾開。”
本來就因閨蜜的異樣煩心著,胡倩自然不會慣著對方,當即抬起手肘,將后者肥碩的身軀用力頂出去。
或許是自知理虧,被頂出去、甚至撞到另外幾名乘客的肥胖女生一聲不吭。
胡倩冷哼一聲,懶得去看這種人,而張夢琦卻覺得有些奇怪,不由得轉頭看向了那名女生。
對方的年紀和她們相仿,身上同樣穿著校服,只不過要大一號,顯然是和她們一個高中的學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