據情報,曹魏在并州的使持節護烏桓校尉田豫,此刻在關外的馬邑,被鮮卑軻比能三萬騎所圍。
而并州雁門太守牽招,此刻則在給田豫解圍的路上。
據路線輕易便能判斷,其人正率雁門輕騎北趨平城,意圖從草原向西繞到鮮卑王庭盛樂。
使用游牧民族最害怕的偷家戰術,攻敵所必救,迫使鮮卑撤圍。
而平城距長安兩千里,雁門距長安也一千六百里。
算算時間,就算曹叡逃歸雒陽的第一天就傳信給牽招,牽招也不可能在今日趕到此地,更別提他壓根脫不開身!
曹魏為了對付日益強大的鮮卑入寇并州,向來以騎制騎,以胡制胡,能動用的輕騎大半在護烏桓校尉田豫處,所謂烏桓精騎是也。
還有一小半則在雁門太守牽招手上,由漢地百姓組成。
所以此刻郿塢突然出現的兩千輕騎,其統領既然并非田豫牽招,則幾乎只有一個可能。
——駐扎在河東平陽的南匈奴左賢王,欒提豹,或者說劉豹。
可是,劉豹明明也已率部北上,去與牽招解田豫之圍。
突然出現在此,難道竟是被曹叡召回來了?
“辟疆,偽魏派駐匈奴左部的護匈奴校尉是誰?”
劉禪此刻已來到了五丈塬北端遠眺,郿塢以東確實出現了一支成建制的騎兵。
瞇著眼努力看,卻也仍看不清細節,劉禪心中找人折騰個望遠鏡出來的想法前所未有的強烈。
“陛下,如果未曾改易,應是曹叡這兩年提拔上來的呂昭呂子展。”
呂昭?
劉禪略松一氣。
他知道有這么個人,卻不記得、也未聽過此人有什么亮眼的戰績。
只曉得其人在原來的歷史線上擔任曹魏鎮北將軍,冀州牧桓范恥在其下,稱病不去赴任。
但不得說曹叡挺有手段,登基兩年就已把自己的心腹安插到了各地掌軍政大權。
比如說如今的并州刺史畢軌,原本是曹叡太子文學,曹叡登基后,先是把曹丕女兒嫁給了畢軌兒子,其后畢軌直接就到并州上任刺史。
還有如今的河東太守,原本歷史線上成為了青州刺史的程喜,也是曹叡一手提拔上來的庸才。
其人在青州刺史任上,還構陷過被幽州刺史王雄誣陷排擠到青州當太守的田豫。
“陛下,南匈奴被曹操分為五部之后,由劉豹統領左部,當時只有兩千余落。
“發展至今日,大概有四五千輕騎可用。”趙廣繼續把自己知道的情報告知天子。
“就是不知其人此番只帶來了郿塢前的兩千騎,還是全部都帶來了,余者后至或隱藏在別處。”
劉禪聞言至此,有些憂心:
“不論兩千抑或四千,這支匈奴騎兵一至,安國與楊條怕是難以斷敵糧道了。
“如此一來,子龍將軍懸軍陳倉,豈不是很危險?”
按趙云計劃,要用一千余騎牽扯住并州河東援軍一兩萬人馬,現在看來是根本做不到了。
兩刻鐘后,董允與渭水中洲駐屯的鄧芝、宗預,全部來到了天子行營。
宗預肅容沉色,憂心忡忡:
“陛下,眼下隴右魏寇已出散關,東方魏寇援軍又有匈奴輕騎專司保護糧道。
“一旦讓他們順利會師,非但子龍將軍有危,更恐大事不利。”
“右中郎將可有對策?”劉禪對著宗預發問。
宗預思索片刻:“陛下,涇渭水濁,魏寇不能發現我沉船阻河,糧船必受阻于中洲水道。
“屆時,要么在中洲附近將船上糧食運上岸,要么是先順水回到郿塢,再從郿塢中轉。
“臣以為,或可趁他們尚未與散關魏寇會師,在渭北轉運之時,遣小股精銳敢死強渡渭水,發動夜襲。
“嘗試能否制造些混亂,燒些糧船糧草。”
對方帶來了運糧船百余艘,估計運糧三四萬左右,能供西來這兩三萬人一月之用。
從河東至此七八日,怕是已用了四分之一,想要供養張郃幾萬大軍,必須返回長安或河東再運。
糧船是戰略物資,光是陰干木頭就要兩三年,不是想造馬上就能造出來的,毀一艘少一艘。
再者,運糧下船也并不簡單,確實可以趁他們糧船被阻,轉運混亂之時發動小股突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