略顯萎靡的牛金悚然一驚:
“陛下竟有此道詔命?我們…右將軍在隴右并未收到!”
尹大目等郿塢守將聞之駭目。
杜襲愕然開口:“陛下臨走之日連發三道羽檄詔命入隴,最后一道更是命使者不過郵驛,抄山路小路入隴,竟也被蜀寇攔截?”
牛金驚愕萬分。
毌丘儉則是神色一凜,片刻后再次追問:“牛將軍,右將軍今在何處?可是已與郭使君把諸葛亮擊退了?”
據天子所言,郭淮領兩萬人從陳倉道入,與張郃四萬主力合圍諸葛亮于武都。
牛金猶豫片刻,搖了搖頭。
護匈奴校尉呂昭忽然有種不好的預感,對著牛金皺眉相問:“難道右將軍與郭使君被諸葛亮打敗了?”
其人也是天子平原侯時期的患難近臣,雖只是一名校尉,卻同樣有底氣對牛金這偏將軍問話。
牛金猶豫數息,艱難點頭:
“右將軍在上祿與諸葛亮對峙,結果收到了大將軍首…忠顱,卻收不到陛下消息,關中的蜀寇又堵住了散關,隔絕了消息。
“右將軍恐懼陛下在長安被蜀寇所圍,只能迅速撤軍下隴,結果…在武都中了諸葛亮的埋伏。”
牛金替張郃掩飾了一番。
事實上當時張郃說天子必已東歸雒陽,若非憂懼大軍糧草斷絕,怕是不愿下隴的。
眾人臉色俱是一變。
毌丘儉愕然不已:“蜀寇竟如此狡詐?”
不知天子是否被圍,張郃若敢不下山來救,則必然要落一個不忠的罪名,對臣子來說,這是無解之謀。
令狐愚怔怔開口:
“陛下發往隴右的使命,應是知曉大將軍斜谷殞沒之時便已發出了吧?
“蜀寇竟能將之盡數攔截?
“這是何等迅捷與周密?”
尹大目、毌丘儉、呂昭等幾人頓時瞪視令狐愚,卻見其人完全不查,只是怔怔思索。
“右將軍今在何處?也到了散關嗎?”毌丘儉看向牛金。
牛金先是搖頭,片刻后支支吾吾道:“右將軍負責殿后,如今還在陳倉道上,還要…過兩日才能下山。”
毌丘儉見牛金顏色怪異,頓時急切相問:“牛將軍,你何以這般扭捏作態,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瞞著我們?!”
牛金猶豫再三。
右將軍不省人事,三軍無主,他這個只會打仗的,完全不知到底該瞞著此地眾人以穩定軍心士氣,還是該直接坦白。
“牛將軍?!”毌丘儉心中有了更壞的預感。
思前想后,牛金終于還是坦白:
“中郎將,右將軍中伏之日,被蜀寇毒矢射中…昏迷不醒數日,軍醫說…應是撐不下去了!”
眾人驚駭萬分!
在塢中眾人驚愕惶恐的神情中,牛金遂將郭淮夜奔天水,費曜、戴陵、游楚幾人可能已被魏延大敗的消息一一道來。
眾人已是毛骨悚然。
“如今還有幾萬大軍?幾萬民夫,幾日口糧?!”毌丘儉終于顧不得驚愕,連連追問。
從東面來援這一萬七千步騎,完全可以道一聲烏合之眾!
本就是緊急湊出來給隴右大軍護送糧草的,連個三軍主帥都沒有!
如果正面與蜀寇一萬得勝之師,野戰精銳對上,很難說有沒有一戰之力!
只能靠人多勢眾與匈奴三千輕騎嚇一嚇蜀寇,讓他們輕易不敢渡過渭水相攻。
“中郎將,散關外為前部,有戰卒兩萬。
“散關內為中部,有戰卒九千。
“陳倉道內為后部,剩戰卒一萬四。
“總共四萬三千戰卒,剩三萬石糧食,民夫輔卒不到三萬。”
牛金仍有所隱瞞,中部與后部共損失了最精銳的甲士六千多,還損失了質量最好的鐵鎧五千多領,長短兵器與角弩六七千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