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姬聞言,齊聲應“喏”。緊接著便紛紛施禮告退,只留下李敬云和那名近侍等待著右相的到來。
隨著舞姬離去,章丘邁著沉穩的步伐與這些如花似玉的麗人擦肩而過。他目不斜視地徑直走向端坐在高位之上的李敬云,待到近前時,只見章丘恭敬地雙手交叉于胸前,深施一禮后說道:“圣人,微臣有事稟告。”
李敬云聞言,將手中的琵琶遞予身旁侍奉的近臣,然后重新穩穩當當地坐回到那張雕花精美的胡凳之上,恢復大唐的一國之君的氣勢,神色從容地開口道:“講。”
得到應允后的章丘站起身來,略微整理了一番思緒,這才開口言道:“啟稟圣人,近日以來,隴右之地的妖魔活動愈發頻繁恐有大事,故特來向圣人稟明此事。”
然而,李敬云對于章丘所奏之事似乎并未太過放在心上,他漫不經心地擺了擺手,不以為意地回應道:“不過是些區區妖魔罷了,想必也只是些小打小鬧之舉,無需為此事驚慌。”
聽到李敬云這番輕描淡寫的說辭,章丘嘆了口氣,拱手再次進言道:“啟稟圣人,此次妖魔的行徑頗為異常,其所謀之大恐怕并非如您所想那般簡單。”
李敬云聞此言語,不由得微微皺起了眉頭,目光犀利地看向殿前跪著的章丘,沉聲道:“右相,記得前些時日你來奏報之時,可不是這般說法。”
看著李敬云冷漠的眼神,章丘頓時面色一白,額頭上瞬間冒出一層細密的汗珠,趕忙跪地叩頭謝罪道:“都是微臣之過,未能及時洞察妖魔的真正意圖,以至于讓他們有機可乘,還請圣人責罰。”
一時間,整個宮殿仿佛被一層無形的靜謐所籠罩,萬籟俱寂,甚至連一根針掉落在地的聲音都能聽得一清二楚。
站在殿上的李敬云,則宛如一座雕塑般靜靜地凝視著下方跪著的章丘。時間一分一秒過去,他始終一言不發,只是用那雙深邃如海的眼眸緊緊鎖住章丘,讓人難以揣測其內心真實的想法。
眼看著李敬云這般沉默不語,章丘的心愈發往下沉去。他暗自思忖道:“看樣子,圣人定然是對我心生不滿了。”的確,事關軍國大事,又怎能容得絲毫疏忽呢?說到底,都怪他自己啊!當初若是聽從司徒空照所言,早些將此事稟報給圣人知曉,或許如今也不會落得如此被動的局面了。
終于,在漫長的等待之后,李敬云輕輕地嘆了一口氣。這一聲嘆息雖然輕微,但在這寂靜的宮殿里卻如同驚雷一般炸響。只見他微微搖了搖頭,緩緩說道:“罷了,誰能料到,祈元元年便已被我大唐鐵騎驅趕進深山老林的妖魔們,竟還有膽量犯邊。”
話音剛落,李敬云的眼神驟然一變,其中流露出一抹凌厲的狠色。大手一揮:“既然事已至此,傳旨下去,速速召兵部尚書以及驃騎大將軍入宮議事!既然要打,朕就要一勞永逸!”
看著殿上渾身帶著殺意的李敬云,章丘恍惚間好像看到了多年以前那個年輕的圣人,那時的圣人,率軍親征,其身姿也如今日這般耀眼。
隨著李敬云的命令下達,殿中的侍者連忙躬身應諾:“喏!”隨后匆匆離去。
李敬云看著章丘,一臉深意的道:“三郎覺得此役誰領軍合適?”
章丘聞言沉思了片刻,突然腦海中靈光一閃,試探的開口道:“不如,讓太子領兵……”
李敬云嘴角微微勾了一下:“哦,澤兒未上過戰場,讓他去…合適嗎?”
見圣人沒反對,章丘心里有了底:“稟圣人,此戰關乎到大唐以后的安穩,由太子領兵最合適不過了。”
“儲君領兵,當能振奮軍士們的士氣,一舉贏得此役。”
“當初祈元元年圣人領兵伐妖,那一幕,但現在我都記憶猶新,眼下由太子出征,必又是一段佳話。”
李敬云聞言哈哈大笑,臉上露出一抹驕傲之色:“準了,待議后,由澤兒領兵……”
“圣人英明!”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