持法顫顫巍巍地抬頭看去,慈海主持的額上已經生出一對螺旋扭曲,散著艷艷紅光的大角。
對方的面容變得極為可憎,原本華貴的袈裟起伏不定,像是其下的肉身在變化不定。
殿中的香火熄滅,供奉的【蓮因大化菩薩】鎏金面容上漸漸流下兩行血紅的濁液,殿中不知何時起了呼嘯的陰風。
慈海的聲音充斥在大殿之中,回蕩不停,門外走進了五位持法的同門,面上含笑,都是聲聞中期修為,類同仙修的煉氣中期,齊齊看向持法。
“主持,你,你入魔了!”
持法起身,厲聲怒斥,看向身后幾位同門,心中驚疑,這幾人分明不久前才剛入聲聞,短短時間卻都突破中期,足以和自己相比。
“入魔?持法你不識正法罷了,自從師父身隕,我日夜修持,終于聽到了【蓮因大化菩薩】的聲音。”
慈海面上顯出歡喜的笑意,上前一步,大角上紅光濃郁。
“祂的法相落在太虛之中,不得歸來,需要我接引。”
“待我成就法師,小蓮因凈土就是祂顯世的通道,妙何師父的遺骸空占地方,正好為我寺發揮些用處。放心,最深處的那具金身還我不會動,畢竟凈土還要維持住。”
下方的持法再也說不出話來,蓮花寺開派的蓮相祖師,當初是緣覺圓滿境界,欲證金剛薩埵的位次,開辟一片小凈土,卻未見須彌洞開,半途身隕。
這正說明那位【蓮因大化菩薩】早就消失或隕落,并無回應,接引不得,這事情早有定論,做不得假。
‘如今主持聽到的,到底是什么東西的聲音?’
持法還欲再說幾句,但很快就昏死過去,失了神智。
“把他送到小凈土中,待上幾天就聽話了。”
下方的幾位僧人上前,面上笑意越發濃重,齊齊唱了聲佛號,就此離去。
慈海面上含笑,散著紅光的大角逐漸隱沒,面上又恢復至先前那副平和之態,看向殿外。
——
洛青,馮馳權已入了待客的偏殿,有些坐立不安,看向四周,只覺哪處都兇險無比。
‘好歹是個正派,應當不會使些下作手段?’
他默默安慰自己,若不是這門派素來有善名,未行過什么殺人奪寶,煉化血氣的事,他馮馳權是萬萬不會前來的。
可如今坐在別人的陣法下,這山中多的是修為比他高深的,聽說度過煉氣六重人物,可就兩位了,真想動手殺他,恐怕只需一息時間。
劉霄聞攜著他入山門,只說有要事須稟報,便讓馮馳權先待在這殿中。
‘莫非是去叫人來,正準備拿些法器來,將我活捉,逼問靈物。’
他越想越怕,此刻怪起自己的貪心,不該來以身犯險。
‘父親,還望你眼光好些,莫挑了個偽君子來。’
馮馳權不過堪堪煉氣一重的修為,他們這些散修又無什么好的傳承,縱然他父親僥幸得了一本三品功法,但剩下的秘術之類,基本都是習的一二品。
若是真斗起法來,恐怕還不夠那劉霄聞肩上靈鶴打的。
‘果然是大門派,這靈氣濃度,可不是外面能比的。’
原本以他父親煉氣四重的修為,在赤云勉強能自保,但一朝遭難,獨留下他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