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入洛青,張高峽便見棲云師兄,連帶著幾位師弟都在夜空中,駕著云氣,恐怕也是見了異象,紛紛趕來。
“高峽來了。”
王棲云和劉霄聞最先出聲,他們三人入山最早,情誼最深,也一同熬過山門衰微時。
張高峽笑著應了,領著江舟渡降到云氣上,看向不遠的天青峰,雷光縈繞。
“掌門,可是要成了?”
她聲音極輕,卻飽含著深切的期盼,讓在場的眾人心中都不由得顫抖。
劉霄聞看向天青峰,握緊腰間佩劍,手指關節捏的發白,勉強壓住心中激動。
“思安師姑、習微師伯說這異象,正是仙基成就之景,且極為圓滿,是門中有史以來,第一等!”
他說著,腰間的火虎牙卻震顫不止,若有靈一般,顯出心緒來。
“就在今日,掌門師叔突破之快,當為赤云南第一。”
王棲云神色感慨,他年紀最大,見過師門繁盛時,也經歷過妖災,最明白筑基的分量。
在場幾人一時都未出聲,只是靜靜看著峰上的雷云。
張高峽牽著師妹的手,讓她貼近幾分,人多,舟渡有些怯生,便越發蜷在身后。
柳行芳和許法言都站在劉霄聞身后,神色各異,他們兩人入山的遲,此刻不知說些什么,但師父即將突破,心中都是喜悅。
“行芳,手可好些了?”
這一輩弟子難得一聚,張高峽看向柳行芳的左手,原本的小指處空空落落,旁邊二指根處則有淺淺疤痕。
“多謝師姐關心,用了藥,此刻無事。”
“怎不尋些能生肉長骨的藥來,缺了一指,總是不便。”
張高峽稍稍上前,看向這位師弟的傷處,身后的江舟渡亦步亦趨。
一旁的幾人也是看來,距離掌門突破還有不少時間,當下幾人則關切起這位師弟的傷來。
“師父說過,等突破六重,求得命本后自然生出最好,以靈物蘊生,難免有滯礙。”
柳行芳笑著抬起左手,其余四根手指舒展,如今他身上少了幾分世家的貴氣,多了一股凌然的氣勢。
“那池靈厲害,我也是堪堪能走出,不如霄聞師兄遠矣。”
一旁的劉霄聞聽了此言,頗有些難言,他能如此輕松,還是靠著篆文伴生的靈火,當下只是笑笑,不好多言。
幾人談笑,就是許法言此刻也少有開口,跟著聊上幾句,江舟渡卻依舊不說什么話,顯得怯怯。
“棲云師兄怎未把承言帶來?”
張高峽看向棲云師兄,腦海中想起眼睛明亮,生得清秀的承言來。
“他白天練功學藝,把我件器胚給煅壞了,此刻還在他娘親那里領罰。”
王棲云佯怒幾分,可在場眾人都知道他疼愛親子,哪里舍得罰,紛紛哄笑。
“笑什么笑,霄聞你多大歲數了,怎還不成家?”
王棲云此時擺出長輩架勢,先看向這位師弟,劉霄聞頓感壓力,忙假裝看向天青峰。
“我聽聞霄聞師弟,和那位樊大家,多有聯系,可是.”
張高峽語氣平平,一旁的劉霄聞卻急急回道:
“師姐你長明大盤兩端跑,哪里聽來的風言風語,都是些不著調的。”
他一時不言,在場眾人心照不宣,便都未再提。
天青峰上,雷云漸熄,降于地上,化作一方淺淺的雷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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