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淵,山炎城外。
日光慘白,月色如血,交織而下,一片莽荒氣息。
許玄輕車熟路,御風飛遁,往北而去,頃刻間就到了白狐丘地界,眼見那寶光流溢,氣勢恢宏的【聽心閣】。
此地群妖攢動,無數流光落下,既來洞淵,便要來聽心閣看看,此地消息靈通,許玄想著入內來打探下局勢。
一路所見,青鳥,鉤蛇,芝鹿等等,各色妖物,數不勝數,皆化人身,留著獸首,談吐禮儀俱如貴族。
許玄隱蔽氣息,遮掩住逆鱗,若尋常蛟蛇,緩緩入內。
諸多狐女笑的明媚,引著這些妖物交易溝通,井然有序,【觀周天榜】上光華流轉,有諸多文字顯化,許玄這次閑下,細細看了起來。
有幾位狐女圍來,許玄婉拒,只說欲一人逛逛。
上面多是懸賞頗多,取人性命的為最多,并不涉及妖類。
一路看來,從煉氣到筑基都有,并無紫府,想來也是,此地修為最高的妖物僅是筑基,哪里有能耐插手紫府之事。
許玄看了許久,見到榜首的幾位筑基,已是被多家買命,有一位倒是讓許玄多看了兩眼。
一副畫像,上為一佩劍的白袍文士,樣貌儒雅,嘴角含笑,劍鞘上金色雷光涌動,劍意生發。
“周始,「神雷」一道,筑基后期散修,仙基【天公笑】,已成劍意,在北地修行,取其性命者,賞紫府靈器一件,及紫府靈物三道。”
在這畫像下落款為【金煞犼】,有一印記,形類馬,獅發蛇頸,有鱗鬣,望天咆哮。
許玄見那報酬,都難免心動幾分,不少妖物更是直直盯著那畫像,目光中有殺氣升起,只是瞥到劍意二字,立刻眼神清明,不再有心思。
‘修成劍意的筑基,除了師父,如今又見一位。’
許玄自然明白劍意厲害之處,他如今修成劍炁,已可根據物性而斬,斷水火,化無形,若是劍意,恐怕真是一劍破萬法。
他注意到神雷二字,心中盤算起來,這周始既然是散修,修的又是雷法,【涌劫天】將啟,此人會不會摻和進來?
‘若是此人無什么跟腳,諸位真人哪里會放過這么好用的棋子?’
再往下而掃,許玄見到不少關于離遼的消息,多是些位于邊疆的妖物,想攀附親緣,投奔到遼國仙道去。
‘沒有妖物投奔離國嗎?’
許玄看過,不知邊境如今是個什么情況,大離還能撐住多久?
‘「離火」一道的大人在太虛中同北遼對峙,七宗的金丹有無出手?’
樊花宴、梁雍這些從北地逃亡而來的人,似乎傳遞了某道非常不好的信號。
赤云本就位于離國中北之地,若是一朝遼人攻來,山門應當如何處置,拼死抵抗還是喜迎王師?無論哪種,似乎都不是明智之舉。
‘天水是宋氏祖地,就在赤云北邊,總不可能丟了?’
許玄憶及此事,才稍稍安心,只是思來想去,恐怕還是南邊,甚至海外最為安全。
身旁妖物忽地一陣騷亂,喧嘩之聲響起,有不少血脈低微的妖物此刻竟然在行禮,高聲道:
“見過大人。”
諸位貴種卻未動,或面帶笑意,或眼神冷漠,或殺氣騰騰,都看向進入閣內的一男一女。
男的身著一身明黃袍服,樣貌英武,眸若天星,腳下隱有杏黃離火升騰,氣息顯露,分明是位筑基,威勢攝人。
女則背劍匣,面若桃李,體態修妍,柔而兼銳,著紫衫玉帶,周身隱有墨色流轉,頗為好奇地看向四周妖物。
這兩人氣勢之盛,絕不是尋常筑基,聽心閣中不少妖物似乎知道這二人來歷,各有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