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何不能忍一忍,最后落到這般下場,豈不是白白浪費門派的栽培,掌門的囑咐?
殷元辰想要忍下去,留待后時,但這位族姐卻未給他太多選擇,一念帶著他,向著絕境走去。
這種怨懟之情只是稍稍升起,又叫他按下,殷元辰看向那個身影,似乎是想通什么。
‘這樣也好,一起上路,亦不孤單。’
他現在唯一的期望就是,能死在和沈家人的斗法中,而不是被失去神智的師姐活吃。
朦朧的雨絲轉瞬間止住,前方的殷露澤停步,面上的青羽根根樹起,頗為滲人,殷元辰以為對方徹底控制不住,神智消散,自覺死期將至。
一道赤光卻自天上降下,攜著雷枝電蛇,在空中劃出絢麗的拖尾,徑直落到殷元辰上方,他豹眼圓睜,此時才反應過來,是沈家來人。
殷露澤周身黑氣猛地涌動,厲聲呼喊,血雨落下,將那赤光頃刻打散,順勢將下方的殷元辰帶到一旁。
自空中緩緩顯出一人的身形來,身披黑甲,面容滄桑,正是沈德正,手中端舉著那青銅神像,煞氣生發。
“恭請淵光之相。”
沈德正朗聲呼道,迅速將手中青銅神像祭出,不遠處隱隱有道香火傳來,徑直落到這神像上。
此物迎風便長,漸漸有一人高,化為一持蛇鬼神,青面獠牙,周身幽暗的煞氣涌動,散著讓人心悸的波動。
沈德正借著那煞風,瞬息離開,四周已有不少沈家修士,布下大陣,以作圍困。
殷元辰茫然地看著四周,另一邊的殷露澤面上卻已被鳥羽覆蓋完全,徹底化作獸相,直直沖向那尊神像。
兩者碰撞,煞風和血雨沖激,周圍草木頓時枯黃,殷元辰這時再無人護著,洶涌的煞風頃刻就將他法軀消噬大半,還未回過神,他便僅剩上半軀。
這位聽雨門人預想的各種壯烈死法都未派上用場,筑基之間交手,一名煉氣又能做什么?
他似乎想起一重要之事,顫抖地自懷中取出那本《雨師冊》,法力涌動,就要毀去,即使是死,他也不會讓沈家白白得了這道功法。
天上一道赤光轉瞬而落,殷元辰的兩手被齊齊斬斷,赤光裹挾著玉簡,頃刻不見,遠處似乎傳來一聲嘲弄的笑聲。
殷元辰失血過多,眼前發黑,氣息委頓,在最后只低低喊道:
“露澤師姐,走.”
不遠處的殷露澤已經徹底化為一鳥首人身的妖邪,再也聽不到殷元辰的呼喊,仙基顯威,血雨籠罩,化作箭陣,向著那神像打去。
青銅神像巍然不動,幽暗之光涌出,若瀚海般將四周覆蓋,草木、砂石、雨滴乃至星光,一切落于那沉寂的黑暗中,再無形體。
殷露澤的法軀漸漸消融于煞海之中,原本強行成就的仙基一點點崩碎,青鳥相中傳來啼血般的長鳴。她那暗藍的瞳孔中像是有什么東西在燃燒,帶著刻骨的怨毒,掃視向圍著的沈家眾人,看得不少人心中發毛。
周圍沈家人維持的大陣有了效用,這陣法是某道火德的,此時焚燒云雨,不斷壓制殷露澤,讓這人氣勢一點點泄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