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棲云面上柔和一笑,念著他的這個孩兒,也是心疼的緊,只道:
“如今每月都讓他去大赤殿修行,時間足夠才讓來候火堂幫工,最近他纏上煅正室的那位火靈,天天過去問些有的沒的。”
許玄見過承言數次,是個頗有靈氣的孩子,當下亦有笑意,稍稍點頭道:
“這是頂好的事,門中煉器之法又有增補,以承言的資質筑基不難,當要好好考慮道途。”
“《炎運興誓》的【光武宣氣】已經著人去采,這四品功法采氣頗難,恐怕六年也只得一道,恰好趕在承言煉氣時。”
“這是丙火古法,僅論神妙,還在《天火恒光經》之上,正缺人修行,就讓承言來練。”
王棲云聞言,面上喜意難掩,四品功法,已是頗為不凡,更是掌門欽點的,這好處可就深著,當下謝過許玄,神色真摯。
許玄自是有考慮,習微師兄和棲云的煉器術皆都純熟,唯一痛處就是難以筑基,承言資質不錯,七寸靈根,煉器上的天賦更是超過前人,其重要性不言而喻,幾乎預定是門中下一代煉器之術的扛鼎之人。
說著,王棲云似是想起一事,面上笑意收斂,轉而有些躊躇,低聲道:
“掌門,霄聞的祖父,恐怕要不行了。”
這話來的突然,讓許玄腦子一空,劉升水,這位老人許玄常年關照,多去尋些靈丹為其續壽,修成筑基后更是親自去看過一趟,怎會突然不行。
王棲云面上顯得為難,低低說道:
“老人家并無什么病,只是老得厲害,身子扛不住,想著,見一見霄聞,托人傳信來.”
許玄輕呼一氣,神色稍顯動容,只道:
“我親自去看一趟。”
他聲音低低,只覺四面風來,呼嘯而過,身化雷光,無什么聲響,直直向著青原鎮方向去。
——
臥牛野,青原鎮。
青石街道鋪的平整,映著天云,兩旁街道各色商鋪、酒樓林立,客商往來,一片繁榮。
幾名修士自街上走過,都是大赤門人,一旁的凡人紛紛投以敬畏、感激夾雜的目光,畢竟青原鎮算是這家仙門一手建立的,如今日子可是好上不少。
鎮中心,一間普普通通的青瓦房屋,同一旁的朱門大戶形成鮮明對比,孤零零在此立著,屋旁甚至還圈起一方小院,拴著一頭老得厲害的黃牛。
不少自外來的游人都是面有異色,這地方可是寸土寸金,都是些巨富之家,有仙道背景才能入住,不知其中的人是什么來頭。
一道雷光自天邊劃過,悄無聲息的落到這件屋子之前,門虛掩著,許玄推開,緩步入內。
堂中擺著一對靈位,是老人兒子和兒媳的,未曾沾灰,長香悠悠燒著,香氣縹緲,顯得虛幻。
內室中似乎有聲響,許玄心中忽地升起一陣愧意來,幾乎不敢走入其中,只聽一道蒼老,毫無生氣的聲音響起,帶著點驚意,低低道:
“霄聞?”
許玄走入其中,劉升水此時倒在床上,身軀萎縮的厲害,面容枯瘦,那雙渾濁的眼看見一背劍男子入內,先是一亮,待到許玄走進,看清面容,又迅速黯淡下來。
床邊候著一富家翁模樣的人,正是劉凡河,身為白崗大戶,劉升水這些年他可是悉心照顧過來,縱然是存著些攀附的心思,可這舉動做不得假。
“見過仙長。”
劉凡河見著來人,心中一驚,忙跪拜行禮,心中卻是生起一絲慶幸,還好自己在老人家這邊陪著,也入得了這位掌門法眼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