亮金神雷凝為煌煌天日,懸于高天,電光時掣,日旁紫金龍蛇奔走。
日中,一座府邸正在其中,形制古老,道氣滄桑,周圍一派仙家景象,明霞幌幌,碧霧濛濛,上觀天光,下覽幽冥。
府前十二金甲神人列隊,執戟懸鞭,往內更有仙娥十二,掌扇捧巾,這些人物皆是神雷凝合,此時靜止,并無動作。
白衣文士借道登天,直入日中,諸雷托舉,一路無阻,來到這府之前。
府上金雷凝成匾額,幾個古字高高懸著,【玄雷定樞】,周始凝眸看去,儒雅俊逸的臉上微微露出笑來,所佩長劍上劍意生發,天樞星明。
周始沿道而行,進入府中,一路明晃晃、亮灼灼的神雷涌動,化為粹然金光,托舉、跟隨其身旁,他越過金闕銀鑾,輕車熟路來到一間雅閣之中。
閣中陳設古樸,擺著一面青木書桌,上面陳著幾件清供,各閃著雷光。
一墨玉雕琢的蛟龍筆架,正怒吼著,鱗爪揚揚,爪下握著一方山河小鼎,縈著蒙蒙震社混一的雷光。
朱紅寶羽一枚,璀璨的玄白雷光貼伏其上,化為律文,同一旁的縈繞神雷的小柄金刀相對。
一尊豚首豹尾的鬼像,身上化為粹然金色,猙獰威武,最后是件血光混雜的金雷寶鏡,稍顯模糊。
周始輕輕揮手,將這些器物推至一旁,他取出一幅素白絹書來,提筆緩緩書寫下幾個名字來。
“穆幽度,宋世明,蕭雪崖。”
絹書置于桌上,并不顯神異,他自氣海中祭出一柄冥黑法劍來,縈繞一股深沉的死氣,同他腰間那柄天樞法劍差別極大。
【酆都】。
劍身之上,清晰刻著此劍尊名,周始神色稍顯恍惚,輕撫此劍,其中內藏天地,歷代為這劍斬殺之人,性靈皆在其中,以為驅策,若陷冥獄,不得轉世。
此劍還有更為隱秘的用處,正是落到他手里的緣由。
‘地府的器物。’
他心中有感,離遼邊界,東海一游,造下諸多殺孽,縱然他是個不喜殺生的性子,可大勢席卷,只得拔劍。
曲指一點,自【酆都】劍尖之上,生出一點虹霓彩霧,蜃景幻光來,漸漸有一人魂靈顯化,高約一指,逐漸成形。
一身著彩衣,生得丑陋,若猢猻一般的男子現身,性靈穩定,見著眼前之人,笑道:
“周大劍仙,怎想起使喚小人了?”
“精精兒,翻書了。”
周始目光沉凝,取出他斬殺精精兒所得的一彩頁,上書為【五鑿心壞錄】,上有五情,為喜怒哀樂怨,正是白紙福地所出之物,位格極高。
這頁彩錄已經同洞天核心之物勾連上,借著位格,籠罩洞天,遍布太虛,延伸為【涌劫天】的存在基準,紫府都難以察覺。
這就是白紙福地的妙法,不是神通干擾心念,動搖神魂,而是更為高明的手段,提筆即可。
精精兒得令,自是出力,彩光幻術涌出,自喜行至怒,便見一道陰火燃起,落到那蛟龍筆架旁,灰燼紛紛落下,將墨玉龍身覆蓋。
“穆幽度。”
周始輕輕念著這名字,心中有感,隱隱察覺一道目光自天外降下,行至北海,落于洞天中,只是外界離火、庚金和霄雷交織,又阻擋了窺探。
“【懸混】真君在看,祂不問世事多年,居于天外雷澤,倒是稀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