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能凍死人,你做啥去!”
劉升水見著這后輩瘋了,忙呼喚著。
“求仙問道。”
許玄笑著回道,聲音充滿少年人的意氣,向著漫天風雪中奔去。
他跑的越來越快,每一步都踏在凍得堅實的凍土上,此時天色漸漸黑暗,失去方向、光亮,許玄只是憑借記憶,向著洛青而去。
身上的血越來越熱,他呼出的熱氣在寒風中化為霜雪,而后整個人一頭倒下。
洛青還在很遠的地方,對在云端御風的修士來講,這點路程,一瞬就到,但對一十來歲的少年,實在是太遠。
應該更有謀劃,更有耐心才對,沒有仙碑,他只是個普普通通的凡人。
許玄緩緩撐起身子來,他已經感覺不到冷,也感覺不到四肢,只是向著寒風中高聲呼喊:
“師父,師父!”
這是徒勞,他應該明白,這一世他和師父見都未見過,這般呼喊又有何用?
漫天風雪一止,寒夜中升起煌煌金陽,身著玄黑道袍,長眉善目的道人自夜空落下,溫暖的法力將許玄環繞起。
“你在喊我?”
對方古拙的臉上多了些笑意,背上的八方古劍在夜色中散著明光,照亮四周。
玄鏡照下,映出許玄的靈根來,并無兩道篆文的加持,堪堪六寸。
“資質尚可,走,隨我入山。”
這是真正重生,還是一場幻夢,許玄不知,只是由眼前之人帶著,向熟悉的洛青而去。
沒有仙碑,沒有天陀,許玄記憶中的各類法術、篆文的加持,皆都無了,什么也想不起來。
他依然勤勤懇懇,全身心投入劍道之中,這是他唯一握的住的東西。溫扶風對這個弟子頗為滿意,但也并未給予太重的期望和壓力,六寸靈根,恐怕筑基都難。
日復一日,直到溫思安出生,許玄才真正記起【師母】,對方面容依舊模糊,抱著一嬰兒,笑著說:
“玄兒,你有師妹了。”
許玄看去,那個孩子面色紅潤,以錦布包著,眼神明亮,靈氣充裕,唯獨下身
他目光落去,在錦布下的不是新生兒的腿腳,而是遍生細密白鱗的龍蛇半軀,散著瑩光,正如【伏易軀】所描述的一般。
某種力量隱去溫思安的異樣,直到她漸漸生出腿腳,走上地來,許玄還是記不清她母親的容貌,關于這部分的記憶逐漸消去,再也不見這位師母,周圍人都未察覺。
許玄開始拼命練劍,幾乎無人知道,師門強盛,為何這位真傳要一次次不顧性命,去和妖物搏殺。
每次身死,都會重復這過程,許玄已經不知有多少次自輪回中重來,他越發沉心于劍道之中,即使沒有仙碑,他也不斷行進,走的極遠。
直到有一天,凌厲的劍氣自發生出,隨心而動,甚至比上一世悟出的還早!
再之后就是血與火,將青巍七山乃至大景原席卷,師父不見,整座山門在群妖呼嘯中化為地獄,僅剩幾人活下。
“現在,我們來重建山門。”
一片廢墟中,許玄聲音堅定,看向身旁的王棲云和溫思安。
“即日起,我任掌門。”
他握住恒光,劍光灑落,將過往的紛亂盡數斬斷,帶著身邊人向渺遠、不可測的未來走去。
只有劍,僅有劍,師父留下的劍道是他唯一能依仗的事物,沒有什么五品法術、強橫體魄,他將一切都傾注在劍道之上。
黑風谷、蓮花寺、巫荒等等,依仗著先知的記憶,他還是數次死去,重新自輪回之中走來,卻也自《沖陽劍解》中卻悟出更隱秘的傳承,是師父留下的化炁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