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日高懸,神雷煌煌。
府邸之中,白氣飄忽,這座古老府邸之中的諸多雷靈漸漸復蘇,金甲神人,素女仙娥,皆都聽候調令,各自行事,若似活人。
書房簡樸古雅,【五鑿心壞錄】停止,桌上清供又有變化,那面同血光混雜的金色寶鏡已然碎裂,著素潔白袍的文士輕輕一揮,破碎的鏡面悉數落于冥黑法劍之中。
精精兒身環彩光,自劍中顯化,看看那破鏡,然后熟稔地自洞天之中召來一道魂魄,正是洛舜伏模樣,此人出局,接下來的時日便要在【酆都】劍中服役百載,方得解脫。
周始目光越過重重高墻和云氣,如今洞天之上僅余大日和天河二象,青色明月攜著【天都霄儀祝】已經離去,使得原本就將崩塌的洞天越發破碎。
變幻莫測的神通光彩貫徹無數建筑,陣法破碎,紫府入內,徹底打亂此地,太虛貪婪地吞噬著這座古老的洞天,【玄雷天樞仙道】的一切都在消散,最后將向天下各處落去。
筑基早已作鳥獸散,由背后之人渡走,偶有筑基未得真人回應,遺留在洞天中,不論修為高低,盡數化為飛灰。
周始緩緩起身,拿起記著三人名字的絹書,他向前虛握,雷光璀璨,緩緩自虛無中抽出一幅古老、滄桑的道圖,上面所畫,盡為紛亂的雷霆,僅有幾個古字,為【玄雷位業】,散著白光。
道圖之下,勾連起諸多雷光化成的道路,穆幽度、蕭雪崖等人此時若蟻蟲般微小,行于道路上,即將進入這幅道圖之中。
觀律殿的傳承已至,周始轉而握住佩劍,金色長劍上天樞星紋散著明輝,他在離遼邊界游歷許久,所得來的道號正是【天樞】。
“玄雷天樞.”
他輕輕念著這熟悉而陌生的名號,法劍橫斬,快過雷光,太虛裂開一線,整座府邸都隨之震動,陣法復蘇,金雷涌動。
這一線破開的太虛十分穩固,顯然另有人出手維持,丁火、霄雷、庚金三光變化,同書桌上方懸著的道圖勾連,另外化為三條道路,有人行于其上。
“扶塵,上霄和太真,皆有人來。”
他的目光停轉在三宗來人上少時,轉而失去興趣,看向桌上那蛟龍筆架,這筆架若有靈一般,周圍升起一股雄渾至極的劍意,緩緩轉動,若渾圓一般。
原本筆架墨玉的材質變化,現在若某種古老、蒼茫的石料雕就,散著縷縷混沌氣息,雷光天音自其中涌出。
精精兒的身形自【酆都】的冥黑劍身中探出半截,看向那蛟龍筆架,低低道:
“溟澤龍血,再加上劍意,還得過真君看重,仙基應當十分完滿,這位龍子若是補足法力積蓄,紫府下難尋出敵手。”
說著,精精兒看向眼前的白衣文士,臉上多出些笑意,只道:
“當然,你不在內,他就是再修行,也追趕不上。”
周始目光稍凝,并未因精精兒的話語有什么觸動,收起法劍,靜待著眾人入圖,聲音沉厚:
“離國浩大,就是不論幾家仙宗,也有諸多道統的嫡系不凡,遠超尋常紫府勢力,只是這些人都在準備突破紫府,未曾入世罷了。”
精精兒是個會察言觀色的,身上彩光蜃景稍稍收斂,只順著說道:
“正是,正是,古代還曾出過更妖孽的人物,幾乎走到筑基一境的極限,但紫府稍稍起個念頭就能打殺,意義不大。”
周始并未理會他這個下屬,緩緩起身,只低低道:
“我要入圖,此地便由你來看著。”
他的身形瞬息變得若一粒微塵般大小,向著【玄雷位業圖】而去,直入最高之地,坐鎮無邊雷霆,靜候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