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云北地,臨近天水,金衣谷。
煞白金氣沖激,谷中多為各色金鐵錫銅,散布谷底,自泥石之中涌出,金枝鐵葉,層層堆疊,若密林一般。
此地是長生觀華原真人昔日煉兵之所,常年受庚金之氣浸染,已化作一處金德靈地。
赤元北的諸多世家、門派先是遭火鴉部下妖物侵擾,又被釋修鎮壓,勢力最盛的幾家已經得了風聲,早早離了赤云,如今此地已化作釋土。
僧眾占據各方靈地,度化凡人,積攢愿力,但卻未曾攻入長生觀的幾處靈山、寶地,繞道而行。
金衣谷外,有一武僧在外侍立,手持降魔杵,神色恭敬,低垂眉眼,正是持法,他此時眼中有艷艷紅光,氣息顯露,已是法師境界。
谷中金氣一滯,青黑魔氣涌動,庚金之光黯淡,金鐵銹蝕,化為齏粉。
異象散去,這座谷中靈機盡毀,悉數化為滋養魔氣的養料,自谷中緩步走出一青年,容貌威嚴,著黑虎焰紋寶鎧,由五色魔光托舉,踏著天風,緩步走至持法之前。
“見過安青大人。”
持法急急上前跪拜行禮,畢恭畢敬,身上艷紅的天魔之光格外刺眼。
“你來此有何事?”
這青年絲毫不將持法放在眼中,就由著他跪下答話,眉眼間有些輕蔑之意。
持法聲音恭敬,猶疑幾分,低低說道:
“我寺欲修補凈土,恐要南下度化信眾,主持遣我來問問大人您的意見。”
“南下?”
這青年凝神望去,有些笑意,搖了搖頭道:
“你們如何行事,和我武家無關,我家奉上令收下長生觀的靈山,不插手俗事。”
“蓮花寺要怎么度化百姓,攻打仙道,和我們這些魔修有什么關系?”
持法依舊不敢抬首,眼中紅光黯淡不少,饒是他得了主持秘法,功候大進,直破法師,面對眼前之人也生不出一絲反抗之念。
畢竟這位可是天水武家的嫡系,武安青,修行的是正統魔道,像持法這些借勢天魔的遇上就要矮一頭。
“貴族是天水望姓,又修行的是「殆炁」一道,我寺如今轉變法脈,行天魔正法,同貴族道統為一源所出,是本著親善之意來問這事的.”
“一源所出?”
武安青神色一冷,殺意凌冽,右手虛按在持法肩上,青黑魔光化作魔口,煞白金氣化作密密麻麻的利齒,瞬息將這法師法軀大半吞下撕咬。
持法根本來不及反抗,哀嚎一聲,自左臂至胸膛齊被魔首吞下
逸散的天魔之光盡數被青黑魔口吞噬,連帶著持法的大半血氣一道被掠走,
“爾等這些委身天魔的,也配和我家相提并論,滾吧。”
他聲音冷厲,下方的持法僅剩半軀,卻還未死,血肉緩緩生出,不敢停留,當即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