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毒棉的苦澀還黏在鼻腔黏膜上,夏禹就被按進沙發凹陷處。柳熙然抖開薄毯,珊瑚絨布料落下的陰影恰好遮住他手腕的輸液貼。
七月的蟬鳴撞碎在空調外機上,唐清淺正在陽臺晾曬睡衣。
“這是夏天..”
夏禹剛想動作,就被柳熙然用蔥白的指尖抵住眉心。
“才退燒,別又著涼,我去做飯”。
“說開了”?
她將最后一只襪子夾在晾衣架尾端,動作像在布置陷阱的獵人。
夏禹望著天花板沒說話,吊燈玻璃墜飾正在陽光里切割出虹彩。
唐清淺忽然傾身過來,發梢的薄荷香混著洗衣液氣息漫過他的衣服:“看來又哄好一個”。她指尖掠過沙發扶手上的紋路,“還剩兩個,再接再厲”。
冰箱門內側的雞蛋盒發出輕響。柳熙然挑選番茄的手懸在半空,鮮紅果實表面凝結的水珠墜落在保鮮盒上,像計時器的讀秒。
“我還要回江城”。
“嗯?沒哄好”?
唐清淺用晾衣桿挑起夏禹的枕套,布料上的褶皺突然像極了某人蹙眉時的紋路。
柳熙然將雞蛋輕輕磕在流理臺邊緣,蛋殼裂痕如同她此刻的聲線:“你當然可以不管不顧地走”。
蛋清滑入瓷碗的黏膩聲響中,她背脊繃成一張拉滿的弓,“但爸爸和阿姨那里怎么解釋”?
而且..自己也需要短暫分離思考一下。
理智告訴自己應該斷個干凈,但是自己依舊還是和他保持著還過得去的借口。
“最好的游戲搭子..”
柳熙然抿了抿唇,其實自己也是不甘心的。
唐清淺忽然松開晾衣繩,夾著薰衣草香囊的衣夾啪嗒墜地。
“熙然姐真好”。唐清淺把香囊別在夏禹領口,指尖若有似無擦過他的耳垂。
“少來”。柳熙然刀下的番茄突然迸出汁水,在圍裙上暈染出痕跡。
“處理番茄的時候”。夏禹還是不放心,揚起聲音,“用熱水燙過更好去皮..咳咳”。
“怎么?這個稱呼只能是他專屬”?唐清淺用濕巾慢條斯理擦拭手指,水痕在茶幾玻璃面畫出蜿蜒的河。
夏禹突然伸手扣住唐清淺腕骨,醫用膠布粗糙的觸感讓兩人同時顫了顫:“今天又是什么人設”?
“也是我”。唐清淺順勢倒進沙發另一側,小腿故意壓住薄毯邊緣,“不過現在...”她朝廚房揚了揚下巴,“只存活在你和柳姐姐的認知裂縫里”。
柳熙然將菜刀剁進砧板,芹菜應聲裂成兩半:“中午吃面怎么樣”?
“會做嗎”?
“有點經驗了”。
“你也去”。
夏禹示意唐清淺。
“唉,好好好”。
唐清淺從沙發上起來。
“收拾好床鋪還要洗衣服,現在還要做飯..”
“那你坐著,我和熙然姐做飯”。
夏禹試圖起身,被唐清淺用靠枕輕輕砸回原位。
本來確實想安心坐一會兒,但是目光總是不受控制的看向廚房。
“干嘛,你要給廚房點了”?
走到廚房時,唐清淺正望著流理臺發怔,聞言慌忙松開燃氣灶。
燃氣灶終于不再發出嗒嗒嗒的聲響。
“番茄劃十字刀口”。夏禹的聲音混著消毒水的味道飄進來。
柳熙然頓了頓,比劃半天沒理解怎么劃十字。
油鍋騰起青煙的瞬間,柳熙然像受驚的貓般后仰。
“先給鍋里的水燒干,然后涼油下鍋就不會這樣了”。
夏禹沒有埋怨,倆人不會就是不會,倒也沒必要苛責。
蛋液跌進熱油濺起金色星子,夏禹讓倆人后退。
“女孩子手臂白凈著多好看,我來弄吧”。
夏禹挑了挑眉,雞蛋沒攪勻。
“疼不疼..”
柳熙然看著夏禹手臂上烙下細小紅痕。
“沒事,番茄呢”?
自己也不是嬌生慣養,無所謂的。
唐清淺趁機將歪扭的番茄塊推下鍋,汁水碰到熱油爆開的脆響又驚得兩人同時后撤。
夏禹低笑牽動胸腔震動,干脆也多教教兩個小妮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