怵異志中記載,蒼茫舊歷,歲在玄枵,白龍東游,摧天圣城!
想起來了,都想起來了!
許平秋一激靈,猝然抬頭,目光炯炯,洞穿了囚籠上遮掩的苫蓋,看向了天穹。
好消息,自己沒那么倒霉,那位白龍現在不在頭頂。
壞消息,歲星顯現,且已橫移至玄枵,縱使星光暗淡,也格外顯眼,白龍摧城,近在眉睫!
危機感有,但不多。
因為天圣城的覆滅看似極突然,可實際上,一切都是有預謀的。話說難聽點,這卸磨殺驢也得等驢拉完了磨不是。
所以,當務之急是得弄清楚天圣城這頭驢拉磨拉到了什么程度,然后……然后當然是考慮怎么摻和一手了!
這誰能忍住啊?
反正搞事心旺盛的許平秋是按耐不住,當即就來到了囚籠邊緣,伸手一掰,將鐵欄桿掰了開來。
但他起身剛想往外走,目光不自然的落在了一直注視自己的女孩身上。
天圣城覆滅的時候,死去的性命不計其數,眼前的這個女孩…
籠內的所有人,其他籠中不知道是不是人,乃至于買賣他們的人,結局似乎都已經注定了死亡。
那自己…要救嗎?能救嗎?一個,還是…全部?
猶豫了一瞬,許平秋很快意識到自己冒出的想法都是不切實際的,且十分容易招來道君的鐵拳,除了在心中罵一句溝槽的玩意開擺外,別無他法。
盡管心中已經做出了抉擇,但看著女孩的眼眸,許平秋還是忍不住問了句:“你走不?”
“我…我嗎?”女孩有些不相信許平秋是在問自己,目光遲疑的挪到了囚籠外,蒼白的唇輕輕抿起,最終掙扎的低下了頭,埋在膝間,低落的說道:“我…我是個奴隸。”
“那就是沒拒絕了!”許平秋俯下身,伸手摸了摸她的頭,隨后手掌一翻,變戲法似的,在女孩面前變出了一塊糕點,“先吃這個填填肚子。”
“給…我的嗎?”女孩微微抬頭,有些不可思議的看著糕點,黯淡的眼眸微亮了亮。
“嗯!”許平秋重重點頭,將糕點塞到她的手中后,又拿出了一個葫蘆,將其打開,確定里面是水而不是裝的各種奇奇怪怪的東西后,才放到了女孩身旁,叮囑道:“我先離開一會,等你吃完糕點,我就回來了。”
“好……”女孩不知道為什么,下意識聽話的應了下來,雙手小心翼翼的將糕點捧在了手中,怯生生的看著許平秋,“謝…謝謝!”
許平秋鉆出囚籠,禮貌的又將鐵欄桿掰回了原樣,女孩望著他離去的身影,有些緊張的將糕點捂緊,遞到了嘴邊,張開小口一點點品嘗著,生怕掉了一點碎屑,也害怕被人搶了去。
隨著糕點的甘甜在口中回味,女孩眼中黯淡的神采似乎也逐漸恢復,記憶里,她似乎從未吃過這么好吃的東西,更多的時候,是吃不飽的。
人牙子從不會讓奴隸吃飽,餓著,才不會想太多不該想的內容,干不了不該干的事,同時這也是種簡單好使的調-教手段。
因為它會激起奴隸間的互相爭斗,畢竟吃不飽可不就搶別人的嘛,你不搶,總會有別人搶的。
這樣的爭斗,人牙子從來都是默許縱容的,甚至還會給予“勝者”些許微不足道的特權,比如額外的食物。
到了這,也就成了,因為“勝者”享受的特權本質上是對于人牙子的順從,因為他們會清晰的明白,沒了人牙子,他們什么都不是,甚至還淪為“敗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