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意思是,”鄭博瀚放下手中的筆,嚴肅地望著商葉初,“給皇帝安排一個‘白月光’?”
“是的。”商葉初坐在鄭博瀚對面,拘謹地轉動著自己面前的茶杯。
鄭博瀚沒有立刻贊同或否定,而是向后仰了仰,靠在椅背上,用探尋的目光審視著商葉初。
“給我說說你的理由。”
商葉初組織著措辭:“假設有這么一個人,與皇帝相識于微時,夫妻多年,同甘共苦,風雨同舟。皇帝承諾打下江山后,她會是唯一的皇后。但在皇帝登基前夕,她卻因為某些原因去世了。”
鄭博瀚沒有打斷商葉初的話,于是她便繼續道:“她可以出現在皇帝的回憶中。每當皇帝對某件事難以做出抉擇的時候,都可以對幻想中的妻子傾訴,而幻想中的妻子不需要說話,甚至不需要有什么多余的動作,只需要在那里默默傾聽就好了。”
鄭博瀚坐直了些許,這是對談話釋放興趣的信號。
商葉初繼續道:“這位妻子可以永遠保持年輕的模樣——因為她已經死了。在皇帝的記憶中,她永不老去。這樣一來,從外形上,也很合適。”
商葉初沒有直說這位妻子和誰的外形合適,但鄭博瀚自然明白。
不但聰明,還懂得含蓄,這是鄭博瀚最欣賞商葉初的一點。
但鄭博瀚并不急著對商葉初的提議表示贊同,而是輕輕點了點自己面前的劇本草稿。
“小葉,你知道我們這部劇的主旨是什么。”
“嗯。”商葉初對此當然只能點頭。
鄭博瀚慢悠悠地轉著手中的筆,道:“那你就應該知道,這樣一段情節,放在這樣一部作品中,是不合適的。”
不等商葉初回答,鄭博瀚便繼續道:“一個深情的帝王,一段遺憾的悲戀——這固然很美。如果是偶像劇,我得說你的點子不錯。可我們這部作品既然是‘一部從未有過的宮斗劇’,那就不能出現這種歌頌帝王之愛的橋段。”
說實話,鄭博瀚感到稍許失望。不過他也明白,這并不能怪商葉初。對方畢竟不是編劇專業的,初衷也是為了幫自己解決問題,說到底,還是怪蘇歌的要求太苛刻。
如果《卿云傳》沒被奪走……
商葉初覺得鄭博瀚的臉色有些復雜。看起來,這位大編劇又在懷念他那部沒戲的作品了。
商葉初微微一笑,神情看著甚至有幾分稚氣。“鄭老師,您說得很對。所以,我剛剛說的這段劇情,其實還有后半段。”
商葉初壓低了聲音,對鄭博瀚敘說了幾句。
鄭博瀚的神情由漫不經心漸漸轉為錯愕。
還不等商葉初說完最后一個字,鄭博瀚便拍案而起,喝了一聲!
“妙啊!”
商葉初似乎被嚇了一跳,“鄭導?”
“咳咳。沒事。小葉,我太激動了。”鄭博瀚又坐下了。
這次他的坐姿分外端正,態度卻不怎么嚴肅,甚至稱得上亢奮,“小葉,這個情節很不錯——不,說實話,是他媽的好極了!”
鄭博瀚居然爆了粗口,這讓商葉初有些詫異。無論如何,對方都是個文化人,似乎不該如此粗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