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在她腳下,她等這一天,已經等了二十年。
皇帝毫不猶豫地拿起國璽,在圣旨上一蓋!
“受命于天,既壽永昌”八個朱紅篆字,印在了“朕”的上面。
皇帝朗聲一笑,隨手將國璽丟回托盤,發出當啷一聲響動。
金鱗豈是池中物,一遇風云便化龍!
皇帝微抬雙臂,虛虛做了個托起的動作。
“眾卿平身。”
“cut!”
隨著鄭博瀚的聲音響起,眾人如夢初醒。
離商葉初最近的攝影師小李不由自主地抹了一把自己的額頭,才發現上面不知什么時候已經布滿了冷汗。
過了一會兒,另一個攝像師小聲抱怨道:“x!我的腮幫子好疼。”
旁邊的助手喃喃道:“為什么?”
攝像師小聲道:“我也不知道,我剛剛不知怎么突然就開始咬牙了。”
助手這才回過神來,“我不是問你,我是問鄭導,鄭導為什么不過來?”
說曹操曹操到。話音剛落,鄭博瀚便向商葉初這邊走了過來。
化妝組正在幫商葉初補妝,因為一會兒還有一組遠景要拍。
商葉初很累,拍大戲是最耗費精力的。而且這毒日頭曬著,簡直是折磨。
鄭博瀚走到商葉初面前,臉上的表情有點糾結。
商葉初立刻注意到了這點,“鄭導,需要重拍嗎?”
鄭博瀚盯著商葉初的臉看了半天,最終搖了搖頭,“不用了。”
商葉初只休息了十分鐘,就又上場拍了一遍遠景。
鄭博瀚驚訝地發現,商葉初第二遍的表現并沒有比第一遍差多少。照理說遠景攝制,面部表情的要求是寬容很多的。反正也看不清。可商葉初仍然一絲不茍,神情肅穆,發絲不亂,儀態端方。
鄭博瀚觀察了一會兒她走路的姿勢。商葉初沒有任何多余的小動作,不扭腰也不擺胯,
步履從容,勝似閑庭信步。
不僅如此,鄭博瀚還發現商葉初走動的時候,每走一步,冠冕上的十二冕旒晃動的幅度都十分微小,并且每一步都是差不多的!
古裝劇里,儀態是很重要的一部分。
現在很多藝人演古裝劇,行動的時候喜歡把衣袖和衣袂舞得虎虎生風,步搖上的流蘇晃得像仙女棒,雖然看著有種不羈的野性美,但其實是不對的。
真正的古人——尤其是像平昭皇帝這樣的天潢貴胄,正應該儀態端方,行不露足,靜如松,坐如鐘。這是長久的貴族生活中自然而然養成的習慣。
一個人走路的姿勢能看出很多東西,從前有個皇帝,走路姿勢便是“龍行虎步”,被人看出非池中物,后來果然當了皇帝。
一個衣袂衣袖衣擺亂飛、流蘇嘭嘭打臉的演員,就算穿著龍袍,觀眾也很難相信他就是太子,倒是會嘲諷他望之不似人君。
倒不是鄭博瀚鼓吹這些束縛人的禮儀糟粕。這些東西消失當然是好事。鄭博瀚舉雙手雙腳支持人人平等和自由解放——
但演員們收著幾十萬幾百萬的片酬,總得做出點和這份收入對等的努力吧?
一部戲就賺來普通人半輩子的收入,還讓觀眾看你流蘇飛天術,是不是太過分了一點?
在鄭博瀚思索的時候,商葉初一絲不茍地重復了一遍方才的流程,依然情緒飽滿,沒有出絲毫錯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