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的權力是天下第一等的。只要合法地坐上了那個位子,就很難在法理上被踢下去。也就是說,從登基時開始,官員們就已經失去了和皇帝公平博弈的資格。
“權力之爭不是你來我往,而是寸土不讓!一步退,步步退。因此,新帝不會在這個關口示敵以弱——甚至于,新帝必須表現出百倍的威嚴,威懾這些從龍之臣!”
鄭博瀚的嘴角微微扯出一個笑影,又迅速隱去。
他從鼻子里哼出一聲:“說的比唱的好聽!那你倒是說說,為什么南陳武帝,就不像你說的那樣,一登基就鋒芒畢露,而是在大將軍手下蟄伏了十年才動手的呢?”
商葉初不緊不慢道:“您也說了,他是在大將軍手底下蟄伏的。”
鄭博瀚嘴角的笑意快藏不住了,“哦?”
“咱們《云傾記》的劇本里可是寫得明明白白,先帝爺生性多疑多思,這些年陸陸續續把跟著自己打天下的老將們全送走了。臨崩之前,又帶了最后一批上路。”商葉初輕咳一聲,“槍桿子和筆桿子可是兩樣東西。被槍桿子指著,當然只能老老實實伏低做小。被筆桿子指著,把它折斷不就好了?”
商葉初越說,眼睛越亮:“平昭公主是被文臣們扶持著上位的。俗話說秀才造反三年不成。倘若平昭公主是被一群將軍們推上帝位的,那當然只能先忍著了;可那些老將軍們早都被先帝爺搞得蹬了腿,新生代將領們互相掣肘,又被前輩們的遭遇嚇破了膽,個個安靜如雞,唯唯連聲,無論皇位上坐的是誰,都唯有山呼萬歲而已。
“《云傾記》中設定秦老師是亂世中打殺出來的開國皇帝。作為一個二十年的新生朝代,這個朝代的文官集團和士族勢力暫時還沒有成型,就算抱團罷工,也遠遠沒有讓整個國家機器癱瘓的本事。
“百官扶持懦弱的平昭公主當皇帝這件事,其實是文官集團趁著先帝駕崩帝位不穩,對皇權伸出的一根觸角。
“在這樣的情況下,新皇需要做的,絕不是示敵以弱、步步退讓,喂大官員們的野心;恰恰相反,新帝需要展現出更為強硬的姿態,震懾這些蠢蠢欲動的蟲豸!”
鄭博瀚默然不語,而商葉初此刻簡直是眉飛色舞起來。
“只有被暴力和生產力推翻的皇帝,沒有被文臣的口水噴下去的皇帝!”
“啪,啪,啪。”
稀稀拉拉的掌聲在化妝間內響起,但并不是鄭博瀚發出的。
商葉初愕然抬眼,只見秦天野不知道什么時候站到了門口!
秦天野一邊鼓掌,一邊向屋里走,口中贊嘆道:“精彩。精彩!”
“秦老師?您什么時候來的?”商葉初連忙站起身,臉上多多少少帶了點尷尬。
“有一會兒了。”秦天野笑著回答了商葉初,又重重地拍了幾下鄭博瀚的肩膀,意味深長道:“怎么樣老鄭?你輸了。”
鄭博瀚伸出手,捂住了臉,“那又怎么樣?你得意去吧。”
“什么輸了?”商葉初露出疑惑的表情。
秦天野哈哈笑道:“我跟你們鄭導打賭。我賭你今天上午的表演是最合理的表演方式,他賭他劇本上寫的‘心神不寧’才是最合理的設計。”
商葉初屏住呼吸:“所以鄭老師剛才說……”
秦天野拍了拍商葉初的肩膀,大笑道:“恭喜你,你說服了鄭老倔驢!小葉同志,現在,你圓滿殺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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