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君陶的臉色一下子僵住了。
一切談話都需要點到即止。季君陶不是蠢蛋,只是年少驕狂,容易得意忘形。現在被商葉初這么一說,自然反過味來了。
良久,季君陶長舒出一口氣來,緩緩坐回沙發上,將頭埋進雙膝之間。商葉初知道,這位驕傲自負的老板,現在正處于深深的挫敗之中,需要靜一靜。
商葉初走到窗邊,將窗子打開,用窗外的空氣稀釋屋中過于沉悶的氣氛。回首凝望著對方的身影,心底五味雜陳,不知是慶幸更多,還是失望更多。
慶幸,若非自己有主見,《天半》這個餅就真砸了。
失望……大抵是因為,重生后第一次主動做出的交友嘗試,就這樣無疾而終。
一個試圖操控商葉初的人,在改掉那份龐大而固執的控制欲之前,是永遠也無法成為她的朋友的。商葉初懷著復雜的心情,將主動伸出的觸角又縮了回去。
季君陶永遠也不會知道,這樣一次主動對商葉初而言有多么重要和難得。不過商葉初估計,就算對方知道這點,也只會欣喜若狂地將這點感情重新利用起來。從“媽媽都是為了你好”路線,轉道為“朋友怎么可能會害你呢?”。
商葉初被自己這個想法逗笑了,心底的怒火反而平息了不少。
沒有期望就沒有失望。當商葉初將季君陶視為朋友預備役時,當然會因為對方的隱瞞而產生多余的情緒,甚至有被背叛的感覺。但季君陶現在已經重歸老板之列,那她的所作所為,就只是一次事先沒有溝通好的撕餅罷了。
撕餅也是為了商葉初的事業,沒必要大動肝火。
商葉初懷著微妙的失望和釋然,以及一點點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報復心理,涼涼道:“思考得怎么樣了?季大老板?”
“是我錯了。”季君陶抬起頭,牙縫里擠出四個字。
雖然語氣不情不愿,但能讓眼高于頂的季老板認錯,已經是莫大的進步了。
商葉初也不打算步步緊逼,笑了笑:“接下來你準備怎么做?”
“公關運作,和《天半》的制片方走走關系通通門路什么的。順便監督你的演技。”季君陶抹了把臉,“演戲這事我幫不了你。這次去汝關順便給你請了個老師,明天就到了。對了,你的汝關話練習得怎么樣了?”
商葉初用汝關方言隨口道:“偌師范伐?”
季君陶眼睛一亮:“聽起來和本地人挺像的,這句什么意思?”
商葉初別過眼睛,看向窗外:“你是傻瓜。”
“……”季君陶頹然向后一靠,“是啊。我怎么就沒想到這茬呢?還是想當然了。真想把自己的頭伸進馬桶里清醒清醒。”
商葉初本是調侃,沒想到季君陶還真認了,不由好笑:“逗你的。意思是你吃飯了沒。”
“沒有。吃薄荷糖吃得顱腔都刮大風了,暫時沒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