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小妾,竟然知道案件的細節!
杜夫人厲聲道:“綠姚!”
名為綠姚的小妾哭喊道:“就是我插進去的!紅藥姐姐抱著那老貨的頭時,我趁他不注意插進去的!”
蕭鳳闕猛然意識到了什么:“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又一道聲音傳來。這次是一個樂師。
“是我用錘子把匕首釘進桌子,釘出裂縫的!”
“是我們合力把匕首拔出來的!”
“拔出匕首后,是我用銼刀一點一點把縫隙掏大、刮平磨滑的!”
蕭鳳闕愕然地望著眼前一個接一個跳出來的下人,澄清的眸子中閃過驚駭,恍然,震撼……最后化為一抹頓悟。
一個蒼老的婦人連滾帶爬地跌了出來:“南湘王的位置,是我告訴夫人的!”
“你——你們……”蕭鳳闕后退了一步,“你為什么要這樣做?”
“他強納了我的女兒!”老婦人將牙齒咬得咯吱咯吱響,眼中射出仇恨的怒焰,“她才十六歲,被磋磨死的時候還在叫娘……娘……人皮面具?呵呵!他化成灰我都記得他的樣子!”
老婦人癲狂道:“你怎樣?抓了我吧!”
“是俺在他的手腕上劃了第一刀!”又一個人跳了出來,“他愛吃白菜,每頓卻只吃最嫩的菜心。他強占了俺家的地種白菜,害得俺老父老母都活活餓死了……”
“俺在這鳥地方切了十年白菜了,就是為了把刀切在他身上!”
又一個歌伎哭道:“我本再唱一年,就可給自己贖身。他強買了歌樓……我成了死契。我這輩子都被他毀了……”
“既然我是死契,他也該是死契。他逃走的時候,我是第一個發現的……”
一個又一個下人站了出來,大聲地、雜亂地宣讀著自己的罪行。
“當時我滿場跑,把場子搞亂,給那些死人兵搗亂,讓他們看不見綠姚姐姐插匕首……”
“那老貨本來想去拔匕首,被我踩住了衣角!”
“廚大兄割的那一刀很快就凝住了,我又割了一刀,重新給他放血。”
“我負責在他暈過去的時候給他潑醒!”
這些生如草芥、死如塵埃的人,激動而狂烈地說著。
“他活不了多久了,卻還想著死后的榮華。立下遺囑,要我們給他陪葬!”
“我們寧可永世不得超生,也不去地府伺候他!”
“他不把我們當人看,我們就要了他的命!”
“看見這根架子了嗎?他就是綁在這上面被我們放血的。他一直慘叫著要我們放了他,許諾給我們數不清的榮華富貴……”
“他叫得像一頭豬一樣。哈哈,誰要他的錢?我只要他死。”
“夫人的人把這里圍住了,不許他養的那些老爺兵進來。那些死人兵在外面說話,他在里面被放血……嘎嘎……”
“聽說這些龍子龍孫的血都是龍血,我們每個人都喝了他的龍血!如果上天降下懲罰,我們愿意一起死!”
這些聲音嘈雜無比,在空氣中騰出了一股血腥味。
所有人都明白了。
這是一場由杜夫人領導,所有人參與的,盛大的復仇盛宴。
它并不完美,甚至有很多僥幸的部分。但因為所有人孤注一擲的配合,顯得如此天衣無縫。
不知道那位天潢貴胄像豬一樣被捆上刑架的時候,心中作何感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