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博瀚也不罵商葉初了。只是坐在場外一根接一根地抽煙。
商葉初每天泡在103的數據庫中,從過往的影視資料中扒出相似的片段,一段一段地模仿。臉都快擺弄僵了。可別人的東西終究是別人的,那些放在原劇中無比和諧融洽的片段,擺在商葉初臉上就像偷來的一樣。
如何用歡笑來表示悲痛?如何用輕浮來表達深沉?如何用放縱來表現隱忍?
這場戲拖了一周。劇組的氣氛越來越微妙,商葉初能感覺到,劇組其他人看自己的眼神越來越奇怪了。那種充滿了懷疑和不耐的神色,是商葉初最討厭的東西。
商葉初感到深深的孤獨。除此之外,還有一種被惡意挾裹的窒息感。——商葉初知道,這只是壓力太大造成的錯覺。
空氣中似乎透著某些焦躁的東西,蠶食著商葉初這個主角。
商葉初數次幾乎堅持不住,想撥通電話向隨便什么人傾訴——胡奶奶,季君陶,甚至有一次按到了盛聞之的電話號碼。最終都忍住了。
他們不是專業的演員,除了能給商葉初幾句口頭鼓勵之外,對解決問題毫無助益。
又過了幾天,一個不知道算是好消息還是壞消息的消息傳了來。
映世電影節的頒獎典禮,馬上就要開始了。
這是商葉初電影生涯中得到的第一個提名,無論如何也是要去參加的。
向導演請假的時候,商葉初心中沉了又沉。
本來就因為演得不好拖慢了劇組進度,現在還要請假去參加什么電影節,讓坎坷的拍攝雪上加霜。商葉初自己都覺得自己事兒多又無恥。
徐瀚文批假的時候,眼皮子一抬,那眼神像殺豬刀一樣涼快。商葉初在這樣的眼神中,覺得自己變成了很小一團,被刀尖釘在了徐瀚文面前的地板上。
請完假,從劇組離開的時候,那種不自在的感覺就更明顯了。商葉初感到無數異樣的眼光扎在自己背上,幾乎要把自己射成刺猬。
一股濃濃的自我厭棄感涌了上來,又被商葉初強行壓了回去。
商葉初挺直脊背,像個得勝的女王一樣離開了劇組。
剛走出酒店門口,一道熟悉的人影映入眼簾。
商葉初眉心一蹙,走上前去:“時山?你怎么在這兒?”
“我也向導演請了假。”時山靠在車上,姿態閑適,“我的戲份大多數都是和你一起的。你走了,我也沒法拍。干脆請假了。”
黎如晦作為賢內助款男主,是掛件中的掛件。時山這話倒是沒說錯。
商葉初可不會覺得這是對方請假的真正理由:“那你站在這里,是——?”
時山溫文一笑:“聽說這次參加映世電影節的有樸世鎮,他是我很喜歡的一位導演。”
商葉初回憶起了時山說的是誰:“《烈火青》的導演?”
“嗯。”冬日涼風習習,時山將手插進風衣口袋,微微俯身傾向商葉初,“你能不能幫我要一份他的簽名?”
原來是這點小事。商葉初爽快地答應下來:“當然可以。這點事你在微信上說就行了,怎么還親自跑一趟。”
時山笑道:“黎如晦當然要跟著李益明了。”
時山的意思,無非是商葉初一個人請假太扎眼,干脆自己也跟著請了一遭,幫商葉初分擔點火力?
這個想法并沒有讓商葉初萌生感動的情緒,反而下意識地有些抗拒:“沒必要。你回去好了,簽名的事情我記下了。”
商葉初如此不給面子,時山臉上的笑容反而更明顯了:“那就謝謝你了,用不用我送你去機場?”
“不用。”商葉初硬邦邦道,“心領了。”
商葉初不習慣這種被迫接納的“有難同當”。好像被人壓著脖子欠了人情一樣。
時山也不強求,再次對商葉初道謝之后,便毫不留戀地離開了。似乎真的只是來要一個簽名一樣。
商葉初被蔡大娘載著,一路奔馳到汝關機場,坐上了赴往寶港的班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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