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看徐瀚文每天殘酷壓榨商葉初,似乎把人當牲口使;實則商葉初拍戲時擦壞了一點油皮,徐瀚文都會第一個跳腳,擔心損毀了自己的作品。
商葉初做夠了可有可無的喜劇角色和邊緣人。做全劇組中心的感覺是會上癮的,痛苦不過是這個過程中必備的磨礪,那種令人飄飄然的自得感,所有人的目光和期望都壓在自己身上的滿足感,是比痛苦強大萬倍的安慰劑。
這種安慰劑太強悍了。以至于離開《天半》劇組后,商葉初產生了戒斷反應。長久地悵然若失,情緒低落。恨不能立刻再找一部像《天半》一樣的劇本,再做一次小世界的絕對核心。哪怕這次的導演比徐瀚文暴躁十倍也無所謂,商葉初愿意將睡眠壓縮到兩個小時。
可惜沒有。
從《月亮窗》到《心跳禁止通告》,全都是一樣的讓人失望。在那些劇本中,商葉初將要飾演的角色并不是唯一的核心。她們與男主角共享視線和榮耀,分享高光片段,相輔相成,彼此不可或缺。
一半的世界中心。
商葉初光是想想,就覺得渾身難受,好像自己的東西被偷走了一半。——不,不只是一半,0.5就是零。
商葉初焦灼,不滿,渴望,既無法填飽這種貪婪,也無法放棄這種貪婪。明明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又不敢承認自己想要什么。
商葉初承認,在第一天回到公司的時候,沖季君陶發火那件事,是帶著遷怒的成分的。
彼時她剛從劇組離開,驟然從叱咤風云、所有人都恨之欲其死愛之欲其生的李益明,變成了二線小演員葉初,心中的落差本來就很大。回到公司之后,又聽聞季君陶最近捧出了不少新人。
這個發現讓商葉初惱火。
她在劇組累死累活,快被徐瀚文折騰成精神病了;而季君陶卻在外頭捧別人做明日之星!
一天之內,商葉初先是失去了劇組中心的身份,回到公司后,又失去了“季君陶的唯一中心”的身份。幾乎是瞬間就騰起了一股邪火。
可惜商葉初沒有立場發火。季君陶為公司嘔心瀝血,是應當應分的事。再說了,雖然捧著別人,季君陶也沒耽誤任何商葉初的事情。世上沒有任何人有資格因為老板太努力而指責人家。
商葉初只能坐在椅子上,翻翻微信,給季君陶挑挑刺,添點堵。可季老板將她的事務處理得井井有條,商葉初挑不出一根骨頭。
幸福商業街的事情,只是借題發揮而已。
商葉初永遠不會承認這一點。季君陶看沒看出來,商葉初也不想知道。
至于其后對幸福商業街的思考與挽救的念頭,在最初,商葉初并沒有下定決心。只是隱約覺得這里有文章可做,具體是什么文章,商葉初想破頭也沒想出來。
直到看到《啞婆》的筆記,想起很久之前和盛聞之的對話,查閱了2018年的規則怪談……商葉初才明白——
原來我想做的文章是這個。
也許在久遠的當初,聽到盛聞之懶洋洋地談起他的時,商葉初的心中就已經埋下了覬覦的種子。只不過是到了今天,才生根發芽了而已。
商葉初太渴望機會了。她的潛意識忠實于主人的欲望,竭盡所能地攫取著一切可能的養料。
打著挽救幸福商業街的名頭,實現自己想拍電影、再做一次小世界核心的愿望;用崇高溫情的目標,掩飾饑渴垂涎的野心。商葉初不覺得自己卑劣,因為她已經先騙過了自己。
想救幸福商業街是真心的。
但,想拍那部電影,更是真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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