汝關衛視買營銷的時候,會向營銷號提供高清片源用作素材。在次日十二點推奇視頻更新最新一集之前,這些營銷號,居然是全網唯一能看到《天半》正片片段(劣質錄屏片段除外)的地方!
觀眾饑渴至此,汝關衛視卻渾然不覺。倒是便宜了微博那群營銷號,不知借此賺了多少銀子。
畫面再度切換,躍出了pi站、抖音、橙汁等視頻網站的圖標。
“二創斷代,這個就很好理解了。”
“當代劇集熱度的核心擴散戰場,——鄭老師徐老師,我說這話你們別不愛聽,早已不是電視臺,也不是地廣。而是短視頻平臺的二創剪輯,諸如混剪、解說、鬼畜,甚至repo。這些碎片化的片段易于傳播,更容易吸引觀眾去看。”
鄭博瀚老臉一板:“我是那么狹隘的人么?我家那口子下班后也會刷點短視頻,這東西確實讓人上癮。”
商葉初心說剛才也不知道誰為了電視臺保收視率的事兒跳腳。
“咳咳,”商葉初點了點ppt上的圖標們,“據我所知,剪輯師獲取片源的手段,主要是在網播平臺。但由于《天半》的播放機制,導致大量剪輯師若想在第一時間進行創作,只能從電視機上錄制片源,清晰度低、音質差、產出質量不高。而高質量創作嘛……”
商葉初沉默了下來。
雖然這間試鏡室隔音很好,但這句話,商葉初還是有些猶豫要不要說。
如果在場的大家都能意會就好了,商葉初期待地想。
可惜,這點期盼到底落空了。場中一時陷入了詭異的靜默,齊鳴薛浩東等人年紀大了,與互聯網有點脫節,彼此面面相覷,都不知道商葉初為什么忽然不說話了。
時山四下掃了一圈,頓了頓,壓低聲音笑道:“大家可能不知道,推奇視頻被稱為‘版權戰神’。凡是推奇的網絡獨家在播作品,除授權平臺和賬號外,一律嚴禁傳播視頻資源。一旦被推奇視頻認定你傳播了它的在播作品、侵犯了它的版權,就會吃官司,還有可能面臨天價賠償。”
時山是場中唯一一個和商葉初在同一年齡段的人,對互聯網的熱梗和圈內的瑣事,知道的比其他大爺大娘們更多。
“沒錯。”時山既已開口,商葉初順勢接了下去,“即便是低畫質錄屏剪輯,如果被推奇視頻認定會影響正版流量,也可能被找上門。更何況是高畫質、高質量的產出……誰也不知道推奇視頻的判定線在哪里。剪輯師們索性不去碰這個雷了。”
推奇視頻向剪輯師索賠的案子,光是商葉初了解到的就有十幾起,其中最大的金額高達百萬。當時這件事在互聯網上鬧得轟轟烈烈,剪輯師們人人自危,許多人都把和推奇視頻有關的剪輯刪光了。
商葉初視奸葉芽們這么久,對粉圈的動向了如指掌。當初甫一通知網播平臺是推奇視頻,圈內哀鴻遍野,都在抱怨二創沒戲了。
熱愛商葉初是一碼事,愿意為了商葉初膽戰心驚甚至背上官司,又是另一碼事。
《天半》的二次創作,迄今為止相當凋敝。推奇視頻難辭其咎。
剪輯產能受阻,傳播力萎縮,相當于直接切斷了一條熱度經濟命脈。《天半》無法融入二創文化體系,自然也就無從培養粉絲粘性。大眾盛宴變成了小灶獨食,更遑論破圈了。
至于第五條,已經是老生常談了。許多電視劇平臺都有反網絡心態,認為網播低人一等。與之相對的,青年群體也看不慣電視臺這種臭毛病很久了。兩邊很不對付。雖然這部分人數量不占優勢,可在互聯網上嗓門相當之大,一個搞不好,就會反噬平臺的口碑和形象。
種種原因,再加上汝關空洞的宣傳、接檔劇受眾問題,造就了《天半》如今的冷局。
商葉初分析得十分詳盡,論據充足,由不得在場的人不信。尤其是鄭博瀚這種宣傳全靠蹭的好手,更是知道宣傳失利對一部劇的致命影響。
只是……
鄭博瀚長嘆一聲。
徐瀚文替他把話問了出來:“可是,在從前互聯網不那么發達的時候,沒什么短視頻和微博熱搜的時候,我和老鄭的電視劇,也——”
徐瀚文沒把這話說完,但商葉初知道他的意思。
導演和編劇沒變,電視劇的質量沒有降低,為什么曾經唾手可得的成功,如今會變得這么艱難呢?
商葉初也嘆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