譬如一個皇帝,難道會把自己的江山分一半給敵國的皇帝嗎?
鄭博瀚嚴肅道:“葉子,實話跟你說了吧。短視頻那條建議,還有百分之十的可行性。這一條提議,絕無可能成功。汝關衛視的領導要是敢做出這個決策,說是電視臺的‘賣國賊’也差不多了。”
這話說的和季君陶一模一樣。
在幾年后,臺網同步播出、甚至網播領先于電視臺播出,早已經不是什么稀罕事。反而是電視臺播出進度優先于網絡平臺,才是小眾景觀。商葉初擁有未來的視角,習慣了這種現象,可對于眼前這批人而言,這幾乎是不可想象的。
鄭博瀚等人是無派別的編劇和導演,態度尚且如此。汝關衛視可是電視時代的霸主,態度怎么樣,就更不難猜了。
時代變了。
商葉初再一次在心底默念起了這四個字,這一次,她更清晰地感受到,自己正坐在時代變幻的風口上。她的戰友們,有人選擇好風憑借力,共同上青云;有人觀望著,怕被風吹出原形;還有更多的人,像汝關衛視一樣躑躅不進——認為這是不可觸摸的妖風。
會議又冷場了。商葉初沉默不語,其他人也不好再接話。
最后,還是齊鳴撈起了話頭:“葉子,我們大家不是不能簽這個字。說到底,汝關衛視也沒有不近人情到只因為一個簽名就把人封殺的地步。只是你要想好,簽這個字,真的能有用嗎?”
在場的都是有身份的人,搞個轟轟烈烈的聯名上書不是難事。難的是,然后呢?
聲浪滔天,而后什么也改變不了,豈非笑話?
時山環顧一圈,忽然站起身,沖在場的人微微頷首:“各位老師,我有些話想和葉初單獨說。”
時山在圈子里還是有點分量的,眾人紛紛表現出了識趣,準備給時山騰個地兒。
商葉初正思索怎么說服眼前這些人,不想時山一句話,大伙便忽然要散攤子,心頭頓時不大痛快。
這次會議是商葉初一力組織起來的,時山有什么資格叫眾人避嫌?
“等等。”
正要動身的薛浩東尷尬地頓在原地。
“有什么事是不能當著大家的面說的?”商葉初皺眉對時山道,“你就在這說。如果你要說的話是必須避著人的,那我也沒必要再聽了。”
時山眼中閃過一道不虞的光彩。那層溫和的假面在此刻裂開一道縫隙,露出自我的底色。
商葉初毫不客氣地與時山對視著。
她生在這世上,就不是為了別人替她做主而生的。
薛浩東在這片詭異的對抗中坐立難安,走,不給葉初面子,留,不給時山面子。
葉初和時山的面子哪個更值錢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