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我的?”葉初道。
“嗯,”時山道,“冠軍的獎品。”
葉初握著花冠的手輕輕一顫。片刻后,她低下頭,將花環戴到了沾滿泥巴的發頂上,大小竟然異常合適。那些花兒仿佛是從她頭上的泥土中長出來的一般自然。
葉初搖了搖頭,花冠十分牢固,絲毫沒有落下來的跡象。
“好看嗎?”
“好看。”
葉初揚眉一笑:“我很喜歡。你快上車吧。天上似乎要下雨了。”
悶熱的天空上攢了些薄薄的云層,太陽依舊耀眼奪目,卻有一些細如發絲的輕雨落了下來。
竟然是太陽雨。
時山拍了拍這輛老古董車,湊到三輪司機面前,說了幾句話。那司機樂呵呵地笑了幾聲,便跳下車,將自己的寶座空了出來。
時山長腿一邁,跨上三輪車,坐在了駕駛位上。
“嗯哼?”
葉初的聲音不大,但時山偏偏聽到了。他扭頭看向葉初,花環繽紛的色彩映在他的眼中:“忘了嗎?我是你的共謀者。”
葉初微微一愣,隨即,眨了眨眼,笑出了聲。
時山與她一起笑起來,笑聲越來越大,陸懷章將頭伸出車窗,看著他們直搖頭:“這倆人徹底瘋了。”
“好!”葉初在車廂中站直身子,豪氣道,“出發!”
夕陽西下,夏日的白天總是更長一些,天光依然明亮。淅淅瀝瀝的太陽雨射穿薄云,又被晚風吹得斜斜的。
程岱青等人乘坐的那輛商務車在前方帶路,葉初和時山乘坐的三輪車在后面——聲如雷霆,但慢吞吞地跟著。
葉初站在車廂中,習習吹來的晚風和涼絲絲的細雨輕敲著她的臉,高挑的身影逆著光,被夕陽和遠處的群山鍍上了一圈光暈。這一幕很美,唯一的缺憾是三輪車的發動機聲音太大,破壞了這種靜謐的美感。
忽地,葉初張開雙臂,用比發動機的噪聲更大的聲音,向永恒的太陽、向遠處的群山、向大道的盡頭、向無盡的太陽雨,高聲呼喊道:
“iamthekingoftheworld!”
風大了,雨更斜了。葉初的聲音回響在這條鄉間小路上,又蕩入群山之間。
葉初擁抱著世界,體味著自由與征服的快感。
風吹亂了她的發絲,雨澆濕了她的王冠。這位年輕的演員滿身泥塵,滿面臟污,并且剛剛經歷過一場堪稱滑稽的失敗,此刻還站在一輛吭吭吐氣、斑駁掉漆的老式三輪車上——
笑意灑然,意氣風發。
在前方駕駛著三輪車的時山微微一怔,面上忍不住露出一抹恍然。須臾后,他用同樣大的聲音朗聲道:“那么,mylord,您需要我做什么呢?”
葉初大笑道:“我要聽車載音樂!”
時山大聲道:“想聽什么音樂?”
“我來起頭吧!”
說著,葉初清了清喉嚨,張口,大聲唱道:
“在這七秒七秒鐘之前,
“我已寫下,一生的答案……”
這個旋律,在場的所有人與熒幕前的所有人都很熟悉。正是不朽的杰作《天半》的片尾曲,《七秒鐘之前》。
身為一部諜戰劇的片尾曲,《七秒鐘之前》罕見的并不悲傷或悲壯,而是充滿了活潑向上、激情昂揚的樂觀主義精神,帶著必勝的決心和熾熱的信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