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葉初張了張口,一時間竟啞口無言。
《天半》太成功了,它以一種席卷天地的氣勢,火遍大江南北,讓商葉初成功躋身于一線之列,甚至擁有了足夠吃一輩子的老本。并且,電視時代已經步入末法時代,以后再也不會有這樣一部劇了。也就是說,《天半》,讓商葉初成為了電視時代最后一位家喻戶曉的藝人。
最后一位。
黃金時代的最后一班列車。
人在發跡以后,過往的一切苦難便會自動鍍金,成為養料、歷練和上天賜下的考驗。商葉初也不例外。
雪片般飛來的廣告約和片約,打個噴嚏就能上各大平臺話題熱搜的影響力,幾何速度增長的粉絲數,拍攝時同組藝人越來越敬畏的眼神,無處不在的狗仔和私生,隨時隨地可能亮起的閃光燈、響起的喀嚓聲,無時無刻不聚攏在身邊的助理、造型師、保鏢、司機……
就連前兩天盛聞之抽風,大晚上驅車前往商葉初所在的公寓,都被24小時蹲點的狗仔拍到了。好在盛聞之長發飄飄,背影像極了一個高大的女人,這才沒傳出來什么要命的緋聞。
商葉初被這些東西浸泡得有些飄飄然了,在《天半》劇組中遭受的一切冷待,都變成了一個很小很小的黑點。在璀璨的聚光燈下,存在感近似于無。事實上,如果季君陶不說,她幾乎真的忘記了徐瀚文的豐功偉績。
“你從前對我說,哪怕是指甲蓋那么大的事情,也要對你說。一言既出,駟馬難追。”季君陶向后一仰,懶洋洋地靠到椅子上,“所以有些事,我明知道說出來會改變一些東西,但也得照實吐出來。”
“汝臺娛樂衛視出身,臺里那種娛樂至死的風氣很重。因為時山的咖位和地位,曾有數次變卦,想把他抬到和女主角平番。”季君陶淡淡道,“畢竟那可是時山,有個好爸爸,有許多好作品,有很大的號召力……”
季君陶冷笑一聲:“鄭博瀚言辭激烈地拒絕了這個提議,甚至說出了‘寧可讓劇本永不見天日,也絕不讓任何人跟李益明平起平坐’的話,一力頂住了汝關衛視方面所有的壓力,最后,汝關妥協了。”
“當然了,”季君陶懶懶道,“如果這樣能讓你心里好受些的話——這件事發生的時候,李益明的人選的還是魏宣呢。鄭博瀚不是為了你而抗爭汝臺的,而是為了他的寶貝主角。所以你不必對他感恩戴德。”
有那么一瞬間,商葉初竟然十分想念《天半》的劇組。
在那里,所有人都以為外頭無風無雨,只有導演和編劇的折磨是最大的風浪。似乎徐瀚文一聲令下,連汝關衛視都得跪下給他磕頭。
季君陶嘆了口氣:“人和人相處為什么這么麻煩呢?如果都像打麻將那么簡單就好了,兩顆牌一碰——胡了!下家永遠沒有翻身的余地,已經做好的決定也不能再收回……”
說完這番狗屁不通的比喻,季君陶似乎是想給商葉初留下思考的時間,不再說一個字,而是對著鏡頭,攬鏡自照自己臉上那幾顆脂肪痘起來。
商葉初沉默地望著在鏡頭前搔首弄姿的季君陶,良久,緩緩張口:“你呢?你怎么看?”
“我?”季君陶擠著痘痘,樣子丑極了,“我當然主張以血還血以牙還牙,推平那倆老王八,讓他們卷鋪蓋滾蛋,最好帶著時山一起滾。《天半》的劇粉全都盛到碗里來,達成史詩級提純成就。”
啪,季君陶臉上最大的那顆痘爆開了,流出一小股白色漿水。季君陶嫌惡地抽出一張紙巾,捂在了那顆痘上。
“無論是鄭博瀚、徐瀚文還是時山,死活都和我無關。需要做決定的從來都不是我。”季君陶拭了拭臉頰,“而是你。”
商葉初滑動了一下屏幕,看了一眼今天的日期,忽道:“你知道大后天是什么日子嗎?”
季君陶隨口道:“知道啊,不是你生日嗎。我連‘天半最高收視率恰好是葉初生日’的熱搜都買好了。”
商葉初捏了捏眉心,季君陶見狀,停下擠痘的動作,奇怪道:“咋了?想聽我說‘祝你生日快樂’?你不是不過生日嗎?去年我給你過生日,你還把我罵了一頓。”
說起這事季君陶就來氣。作為公司的搖錢樹,商葉初的心理健康也是十分需要關愛的。季君陶當然得好好討好一下商葉初。商葉初身份證上的生日是八月十三號,于是在去年的這一天,季君陶訂購了一個巨大的巧克力蛋糕,還買了一條項鏈給商葉初做生日禮物。
去年八月的時候,商葉初還在《蕭鳳闕》劇組連軸轉,根本沒時間品嘗季君陶的大蛋糕。季君陶一合計,干脆親自帶著蛋糕和禮物去了劇組,還給劇組其他人訂了加餐外賣和奶茶,在劇組給商葉初過了一場還算熱鬧的生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