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李懿,已經和商葉初雙向拉黑很久了。也不知道這個人為什么還躺在商葉初的好友列表里,商葉初每次想刪掉他,想想他那位精明的奶奶,最后便算了。
烈火烹油,鮮花著錦。
商葉初草草地掃了幾眼塞到爆炸的消息,將手機一丟,走進了淋浴間。
溫熱的水流涓涓漫過軀體,酷熱、黏膩和煩躁被沖洗一空。不知過了多久,商葉初赤腳走到鏡前,伸手抹去鏡上水霧,看著鏡中那張氤氳的臉。
商葉初的心情很一般。準確地說,是相當差。
今天時山那些話,影響出乎意料地大。商葉初的生日對她和她母親而言,本來就不是什么好日子。被時山這么一攪和,心緒更是煩悶不已。
時山口口聲聲的“愛”和恨,并沒有給商葉初造成太大困擾。她有點喜歡時山,這沒什么可遮掩的。在初中時,她也曾喜歡過盛聞之,還收藏了盛文芝寫的幼稚當成范文。因為盛文芝是那個小縣城里罕有的,干凈洋氣又漂亮的小女孩。在高中時,她也曾喜歡過出蘭,因為她是唯一一個沒有跟著所有人霸凌她的人。上輩子臨死前,她甚至還喜歡過一位只見過兩面的編劇,翹首期盼著想演對方的本子。
時山比他們更好些。他體貼,溫情,永遠不會讓人掃興。就像一個會持續給出正向反饋的情緒陪伴機器人。商葉初浸泡在這份舒適中,縱使不至于沉淪,但也習慣了。
如今和時山撕破臉,就像失去了一雙穿得很舒適的舊拖鞋——好吧,難免有些惱羞成怒。因為季死人說對了,商葉初確實有幾個時刻幾乎險而又險地中招,覺得自己對時山是特殊的。如今真相揭秘,她確實對時山挺特殊。特殊得如同一根骨刺,還是長在第一節脊椎上的。
這種感覺,就像一位故作成熟的小大人在大人面前聲明“吃甜食太遜了”,一轉頭卻被人抓包在糖果店里偷吃一樣。
“但他唯獨不該,不該說那樣的話……”商葉初在心底第無數次想道。
“你并不真的熱愛演戲……演戲只不過是你報復這個世界的手段,如果你有其他更便捷的手段的話,你會用的……”
這話如果從李懿嘴里說出來,商葉初只會付之一笑。李懿那二世祖對演戲毫無興趣,評價商葉初是否熱愛演戲,效果等同于猴子評價人類。可被時山用那樣的語氣說出來,就有些傷人了。
在從教堂回酒店的路上,商葉初無數次地想起這句話。她甚至開始推演——假設她有時山那樣的家世,還會不會選擇演戲呢?
答案顯然是否定的。她大概會好好讀書,學習經商,做個繼承家業的富二代。更差的可能是成為蘇歌二代,天天追星摳腳也說不定。
甚至于,不必是大富之家。哪怕只出生在小康家庭,商葉初都不會走上這條路。
這個推演讓商葉初心情跌到了谷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