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來雜志封面都以大特寫為主,《繆斯》也不例外。
一改往日明艷活潑的風格,《繆斯》此次封面,罕見地采用了冷灰色調。
葉初靠在一面墻上。
《繆斯》的角度取得很巧,只露出了上半身。畫面中,葉初穿著一件黑色長風衣,一只手插在兜里,后腦倚在墻壁上。風衣的腰帶松松垮垮地系著,卻依舊包裹得極嚴,內里的衣衫沒有露出分毫。脖頸處被高領遮住,猶抱琵琶半遮面。
正對著畫面的一只耳朵上,夾了一只紅色的寶石耳夾。這是整個畫面中唯一一抹鮮亮的顏色。那耳夾的形狀十分別致,下方綴著朱紅的流蘇,如同流動的血一般。而后卻隱隱有銀光閃動,這只耳夾,竟是做成了微型竊聽器的模樣!
然而,最妙的一處點綴,卻在葉初的口中。
葉初的口中叼著一支鋼筆。
通體漆黑的鋼筆泛著低調的光澤,顏色很像一把手槍。筆帽頂端是銅質的,微微有些尖,形狀頗像一顆子彈。
微微有些凌亂的發絲散落在葉初的眉眼處,靠在墻上的葉初微微側過頭,沖畫面外的觀眾,投來了冷淡的一瞥。恰好有風吹過,一線發絲橫在了葉初的眼睛前方,仿佛冥冥中有一把無形的尺,在度量這雙眼的溫度。
神跡。
在看到這幅封面時,許多人的心中都劃過了這兩個字。
無論是葉初冷肅的眼神,還是看似閑散,實則緊繃警惕、飽含力量的姿勢,亦或是耳上那抹隱隱流動的鴿子血,都蘊含著極為豐富的信息。只看一眼,就會如同被魘住一般,再也挪不開視線。
那支神來一筆的鋼筆,更是讓畫面充滿了戲劇張力。為整幅封面,增添了一種攝人心魄的魔力!
《繆斯》能在山頭林立的時尚圈擠出一片天,自然也是有家底的。
《繆斯》的攝影師王山和美術編輯在一百多張照片中翻來撿去,吵了三天,最終才選定了這張圖作為封面。
爭端的起因也很簡單。美術編輯認為這張照片雖好,卻太過殺氣騰騰了。《繆斯》是時尚雜志,又不是電影周刊。選擇這么有電影感的照片作為封面,和輕松愉快的雜志風格不符。
攝影師王山堅持認為,這張照片是他本次拍攝的得意之作,起到了一個孤篇壓全唐的作用。如果這張照片不能作為主封,那么本次拍攝將毫無意義。
最終,還是主編一票否決,敲定了這張圖片。用主編的話來講,“讀者喜歡看什么?李益明!雜志封面越接近李益明,讀者就越會買賬!”
基于這個方針,本次雜志選取的照片,全都是這一風格的。
翻開封面,入目便是跨頁大片。這張橫跨兩頁的照片當然也是精心挑選的,只看一眼,便讓人暗暗咋舌。
教堂一角,背光強烈。
高大的墻壁上有一面彩窗,陽光透過彩繪的玻璃,打在灰沉沉的地板上,為地面投出一塊五彩斑斕的扇形影子。
葉初背光而立,已經脫下了那件風衣,僅身著最簡單的收腰白色襯衫和黑色長褲。彩繪玻璃投在她的白襯衫上,為白衣罩上了一層斑駁陸離的輕紗。
在葉初面前的地板上,嵌著一個八角形的洗禮池。大理石所砌成。葉初低著頭,俯視著粼粼的池水。
彩窗的一角,有一小格玻璃脫落了。熾熱的陽光從玻璃脫落的縫隙中射入,不加矯飾地照到了葉初背上,恰好射在心臟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