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葉初回轉過身:“所有人對此心照不宣,雜志的銷量,早就不是實力的佐證,只是摟錢的漁網。
“這些東西,既不能證明我有什么收視號召力、票房號召力,也不能證明什么國民度路人盤,只是我的粉絲們人傻錢多的證據!”
“所有人都知道那些錢是哪里來的,所有人。”商葉初冷笑著強調道,“葉芽以為沖出一片銷量,就能為我帶來更好的資源。其實呢?你心中有數!為了這一千四百萬找上門來的,哪有什么好本子?只不過是更多的雜志邀請!”
如果說曾經還對什么六大刊八大圈有著莫名其妙的濾鏡和憧憬的話,那么現在,商葉初心中就只剩下鄙薄和可笑了。短短三天,藝術的神秘感和高尚感已經徹底褪去了華美的衣袍,露出了下面密密麻麻的吸血虱子。
“這東西唯一的作用,只是為了給時尚圈那群老東西上供而已。”商葉初疲倦道,“我獻祭了我的粉絲和她們的錢包給時尚圈和資本,換得以后繼續被收割的機會,并將此包裝成他人求之不得的榮耀。這就是整件事情的真相,季君陶。”
季君陶沉默良久,長長地嘆了口氣:“就算這是真相,又如何呢?大家都是想賺錢而已,從來都是這樣的。你想出淤泥而不染?那你混什么娛樂圈,出家當尼姑豈不干凈?”
商葉初不語,季君陶道:“難道你還想以后都不接代言?仁星手機大家也用得挺開心么。不過是花錢買手機和花錢買書的區別。”
季君陶的意思也很清楚,都是割韭菜,割一刀也是割,割十刀也是割。鐮刀是商葉初自己磨的,現在裝什么觀世音菩薩?
“我想了很多。”商葉初搖搖頭,“是的,買手機也是買,買雜志也是買。可好歹手機是她們用得上的,而且質量不錯。雖然本質沒有區別,但至少減輕了我的下賤。”
季君陶一滯,半晌,吶吶道:“你又何苦這么說自己?”
“這件事責任在我。”商葉初認真道,“歸根究底,還是我不夠有本事,讓粉絲只能用這種方式證明我的價值。如果我是喻漸青、梁晚那樣的天后級人物,她們也就無需靠沖銷量來證明我的地位了。”
季君陶按上電腦,走到商葉初身畔:“你知道現在的網絡風向吧?如果現在站出來號召粉絲理性消費,那么以后你每接一次代言,這番話都會變成笑柄,被人反復拖出來鞭尸。”
想號召粉絲理性消費,不接雜志和代言不就簡單了?接了又惺惺作態,號召粉絲少花錢,簡直是當了婊子又立牌坊的典范!
商葉初的體質本來就腥風血雨,最近剛剛因為李益明風評大好,鬧出這檔子事來,又要添上一重黑料了。
“我知道。”商葉初撫上季君陶的肩膀,輕輕捏了捏,“但這不就是我的責任嗎?”
季君陶敏銳地捕捉到了兩個關鍵字:“責任?”
商葉初微微一笑:“是的,責任。
“身為青憑娛樂的員工,我有為公司創造價值的責任。這樣才配得上公司的資源傾斜和優待。
“身為藝人,我有讓資本看到我的價值的責任。這樣我才能接到更多的好戲,實現我的理想。
“身為葉初,我有約束和保護我的粉絲的責任。讓她們不必為了無意義的東西沖鋒陷陣,掏干家底。這樣我才對得起她們對我的恩厚。
“這些都是我的責任。”
所以,商葉初不會再去接拍雜志,讓葉芽為了一堆又一堆廢紙沖鋒;但也不會完全拒絕代言,讓青憑娛樂為自己的清高蒙受損失。
人總要擔負起自己的責任。在這個過程中受到的非議和指責,只不過是應當擔負的代價罷了。想享用權利,卻不想承擔責任和代價,太陽底下哪有這樣的美事?
季君陶幾乎瞠目結舌:“你想做到所有這些事情?”
商葉初以為她是誰!
與季君陶的震撼不同,商葉初的態度極為認真:“我想了很多。從前,我其實一直在逃避責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