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許是論壇內同行的倒霉處境讓盛聞之心有戚戚焉,此刻,他對自己那本半成品《規則街》的關心達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論壇里那位可憐的作者,在不知情的情況下,作品被添加了許多感情戲,連主角的兩匹馬都被配平生駒子了!
盛聞之從前漠不關心,是因為在他心中,這本書是為了償還商葉初的人情所寫,并不完全算是一本“純粹”的作品。可今日看到那位倒霉同行后,設身處地想了一下,若自己的《規則街》也被添加大量狗血橋段……盛聞之發現,即使是自己完全不重視的作品,他也不能接受!
商葉初輕咳一聲:“不是投資方,但比投資方重要得多。”
“那是什么?”
商葉初笑道:“你上來說,站在那里怪累的。”
盛聞之想了想,大概是覺得即使上了車也能下去,便像誤入盤絲洞的唐僧一樣,一撩衣擺進來了。坐到了商葉初旁邊。
商葉初清了清喉嚨,迅速組織了一番語言。家是多愁善感的人物,因此,對泰康集團沒用的那些東西,拿來對付盛聞之倒是剛剛好。
“一切還要從兩年前說起……”
商葉初聲情并茂,深情款款,極力強調著幸福商業街對自己的意義,和鄰居們一旦被掃地出門后可能出現的慘狀。演員的表演天賦與生俱來,融會貫通。盛聞之漸漸聽得入了神。商葉初在后視鏡中給蔡大娘使了個眼色,讓她趕緊開車。
商葉初說了一路,將《規則街》電影的拍攝渲染成了完全的高尚無私之舉,并將這場飯局,形容成大無私的犧牲。聽得盛聞之一愣一愣的。
盛聞之的社會化程度很低。商葉初早就知道這一點。也許是因為他剛剛離開校園,便直接在家全職寫作,導致除了校園霸凌外,沒經歷過什么人心險惡。這些商葉初自己聽了都想笑的東西,盛聞之竟然聽得很認真。
“最后,”商葉初口干舌燥道,“這個沈總,是個附庸風雅的人,最喜歡和文化人打交道。我高中學歷,你比我有文化,你去了,他多少更好說話些。”
盛聞之咽了口口水,點了點頭,臉上竟然露出十分鄭重的表情:“我知道了。”
商葉初怕他沖動,多生事端,又叮囑了一句:“待會兒如果沈總有什么不干不凈的動作,只要不是太過分的,你就當沒看見。”
盛聞之露出艱難抉擇的神態,似乎將這場飯局當成了一場戰役。
商葉初暗暗松了口氣,她也不是真想把盛聞之帶到飯局上:“這種事太為難你,算了吧,你別上去,在車里等我好了。”
盛聞之和傳統男性的思維不一樣,正常男人聽了這話,大抵會被激出一些英雄氣來,或者為了面子硬著頭皮而上。盛聞之不同,他會把這句話當成赦令,二話不說地離開。因為他的雙眼不愿意見這些世俗的苦難和算計,他是個活在無塵套子里的懦夫。
商葉初等著盛聞之轉身走人。不想,盛聞之咬著牙思索了一會兒,竟然看向商葉初點了點頭:“不,我要陪你上去。”
盛聞之吃錯了什么藥?商葉初有些無措:“不用——其實——”
盛聞之將披散的長發束在腦后扎起來,猶豫片刻道:“我想取材。”
好吧!
一瞬間,商葉初幾乎要笑出聲來。對眼前之人所抱的一切幻想都會被他親手湮滅。商葉初不再推拒:“可以。走吧。”
商葉初一進門,沈總的眼睛一亮,連忙迎了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