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男人呢?他死了?”商葉初冷笑。
季君陶語氣煩躁:“那男人一聲也不言語,就在那里裝腔作勢。我看他的主意頭子比那女人還多。他那兒子更是惡心,偷著拽公司里女藝人的裙子。葉,如果不是怕牽連你,我非報警把這伙人抓起來告個詐騙不可。”
商葉初閉了閉眼睛。
“那你就把他們都抓起來啊!”商葉初忽然低聲叫了出來,“關進局子、丟進監獄,怎么樣都好。實在不行,花錢雇兩個人,把那對父子打進icu,打成癱子傻子植物人,我出錢!打官司的錢,治病的錢——養他們后半輩子的錢!讓那女人端屎端尿伺候這兩父子下半輩子!永遠永遠別來見我!”
說來也怪,明明聲音不高,吼到最后,商葉初的嗓子卻已經沙啞了,幾乎聲嘶力竭。
“你冷靜一點!”季君陶喝道,“我知道你心煩。別說傻話了好不好?你現在正在要緊的時候,我已經打聽到了,天地星光,都有意于《天半》。你明后年至少也能落個最佳女主角當當。”
天地星光,分別指天際獎、大地獎、星漢獎和飛光獎,是國內電視劇的四大獎項,位次也是按照這四個字排的。拿了其中一項最佳男女主演的,叫作視帝視后;如果全拿,就是大滿貫了。
季君陶本意是安慰商葉初。商葉初最看重自己在影視行業的成就,如果知道這些獎的音兒,也許能抵消家中人找上門的煩躁。
不出季君陶所料,商葉初再開口,語氣果然平和了許多:“他們到底要什么?一千萬?一個億?股份?分紅?”
季君陶斟酌著道:“這就是最惡心的地方,他們不說錢的事兒,口口聲聲只說要見你。我怕走漏風聲,把他們安置在我家里了,里面叫我家阿姨看著,外頭叫公司的人二十四小時盯著。被你——被那男人的兒子調戲的藝人,我也許了個資源出去補償她,算是封口。目前除了公司的人,沒有外人知道這件事。”
商葉初沉默片刻,苦笑道:“謝謝你,季。真的……謝謝你。”
“謝什么。”季君陶渾不在意,“你可是我的搖錢樹,怎么能讓別的蟲兒蛀?”
商葉初笑了一聲:“看來我得在有生之年發揮余熱,好好搖點金幣給你。那你住哪?”
“我本來就不經常回家,也不把重要的東西放家里,放心吧。”季君陶那邊傳來了吸溜吸溜喝咖啡的聲音,“那對夫婦還要點臉,那個小男孩真是麻煩!成天要東要西,要買游戲卡帶,還要買高配置電腦,還有什么模型。只能買給他。一個破破爛爛的模型竟然要幾千塊!我的錢是大風刮來的?”
商葉初沉默一瞬:“錢我回去轉給你。”
“咱倆之間還在乎這點錢?”季君陶脫口道,“我的意思是,養兄弟可比養父母纏磨多了……葉,說句不好聽的,父母早晚走在咱們前頭,不成器的兄弟一旦沾上了,可是一輩子的事兒。你這,你這弟弟,”季君陶到底還是把這兩個字說了出來,“可不是省油的燈。”
娛樂圈藝人與家庭關系惡劣是常事,季君陶對此有豐富的處理經驗。但有兄弟的,是這里面尤其棘手的一份兒。別說內娛了,就是早年黑社會橫行的港城,火遍天的天王天后們,也拿自己的兄弟們沒轍,只能閉著眼睛被吸血!
“華視現在有意選你做公益大使,如果選上,以后咱們內娛摸不到的資源,都有你一份兒。絕不能在這時候爆出家庭問題。”季君陶凝重道,“要我說,就是一個拖字訣。先說你在寶島拍戲,實在不行說你在國外拍戲。拖到華視官宣了,木已成舟,你再回來和這家人慢慢纏。”
商葉初望著手機屏幕上的通話界面,忽然道:“你為什么不勸我,裝個乖女兒,跟這家人虛與委蛇一段時間?”
季君陶一愣,良久道:“我確實想過這個法子。不過我又一想,這和勸著你先吃幾個月屎,過后再漱口有什么區別?”
季君陶一說起屎尿屁就說美了,商葉初本來心情沉沉,愣是被她逗得噗嗤一笑:“好歹也是老總,好大個高材生,你的詞庫里只有這些?”
季君陶“切”了一聲:“我是想調節一下氣氛。……不管怎么說,有些不愿意做的事情,一旦被迫做了,會是一輩子的惡心。我猜,這家人以前已經惡心你夠多了,明明可以拖延著解決,我又何必再把你踹進沼氣池?”
“求你了,我求你別比喻了。”商葉初哭笑不得,“那就如你所愿,我先在寶島上待一陣子好了。正好最近接了個本子,我本來也要在島上留兩個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