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葉初沒有看他,而是低頭看向自己的手。
好可惜。
在動手的時候,商葉初下意識控制了力道。《安娜多麗雅》開拍在即,商葉初不想生出任何事來,耽誤拍攝。
否則,那把壺應該將商鴻軒砸得頭破血流才對。
王助理左右一望,屋中只有四個人。連忙上前,彎腰撿起地上的茶壺柄——由于裹了鋼,茶壺柄倒是完好無損。
王助理迅速用衣角擦拭了一遍茶壺柄,伸手握了上去。
“對不起!”王助理握著茶壺柄,沖商鴻軒微微欠身,“商先生,剛剛看見您要攻擊我老板,我一個沒忍住,用這把茶壺攻擊了您!抱歉!”
商鴻軒呆住了。
“你他媽的在說什么?”半晌,商鴻軒才反應過來,“姓王的,你敢耍老子?!”
王助理握著茶壺,眼也不眨道:“我也是一時情急,您看這邊賠償您一千元醫藥費可以么?這茶水我剛剛喝過了,應該不至于造成嚴重燙傷。”
女人接了一盆涼水,怯生生站在不遠處,不敢上前來。聞言,終于忍不住道:“你胡說。明明是——”
王助理從容道:“這屋中只有四人,您可以為您丈夫作證,葉姐也可以為我作證。”
女人一下子啞了火,呆站在那里,良久,挪到商葉初跟前:“你,你怎么能……他是你爸爸呀!”
“誰是我爸爸?”
女人愣住了。
商葉初從懷中緩緩扯出一方紙,慢條斯理地展開。眾人這才看清,原來是兩張戶口本的復印件。
商葉初漠然地看向面前的女人,將復印件上黑白的圖像展示給她看:“在法律上,我的父親叫作商平,我的母親叫作葉李花。我是他們唯一的女兒。在我十四歲那年,我父親死了。我給他摔過老盆子;二十歲那年——”
商葉初的語氣幾不可察地一顫。隨即,自嘲一笑。
“我母親也死了。”
女人如遭雷殛,手中的水盆一松,轟然落地,發出一聲巨響。
商葉初十六歲的時候辦理身份證,并沒有父母陪伴同去,而是被一個沒什么印象的女人陪著去的。
商鴻軒說,商葉初應該叫那女人二姨。
二姨是個寡言的人,一張臉上滿是清苦帶來的麻木。她對商葉初并不熱絡,幾乎不與商葉初說話。
那時商葉初還不知道,那是她社會意義上的“母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