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葉深吸了一口氣:“這條街上的店鋪看著差不多,應該都是平級。我想,平級之間的規則對沖一下,也許會有用……”
好一個以毒攻毒!
如果那支筆寫不出字,就等于希望文具店賣了一支殘次品給顧客,違反了自己的貨真價實規則,自己打倒了自己;如果那支筆寫得出字,玲玲能夠順利在紙上畫畫,那么書的第一頁自然不算空白了!
這條街上的店鋪同屬幸福街,當然沒有高低貴賤之分。小葉以子之矛攻子之盾,讓文具店去打倒書店。如同兩條鋼筋塌下來,恰好撞在一起,架起了一個三角形的安全區。
盡管如此,母愛的直覺還是迅速讓紅姐意識到了什么:“你在拿我女兒做實驗?”
小葉愣了愣,似乎不明白紅姐在氣什么:“就算我不這么做,玲玲也已經違規了啊。還不如試一試——”
紅姐目眥欲裂:“那是我女兒啊,一條人命啊!”
“紅姐!紅姐!”胖子連忙抱住紅姐,用眼神示意黃飛章去把紅姐的嘴角提溜起來,“別別別,有話好說!小葉她也是為了我們大家!”
紅姐怔怔地望著站在那里的小葉。她那么善良,溫和,彬彬有禮。她可以為了玲玲放棄新手保護期,也可以毫不猶豫地用玲玲的生命,去測試幸福街的規則。
她到底是圣母,還是魔鬼?
紅姐的眼神漸漸冷了下來。
黃飛章和胖子松開紅姐。胖子訕訕道:“小葉,紅姐沒有別的意思。你別放在心上。”
他已經看出來了,跟著這個學生娃逃出生天的機會,比自己瞎撲騰大得多。
小葉點了點頭,態度竟然十分溫和有禮:“沒事紅姐,我理解你。”
快嘴老劉……
快嘴老劉狠狠地代入了!
在小葉犧牲自己的新手保護期去救玲玲時,快嘴老劉是十分不爽的。
都什么年代了,還在流行這種圣母主角?快嘴老劉氣得在手機上連敲了三行差評。什么“爛大街的圣母”,“豬腦子女主”,“強行煽情”,順便把導演古文華噴得狗血淋頭。
可當小葉迅速在文具店解決危機,順便救了玲玲的時候,快嘴老劉又覺得——這簡直就是我!如果我在現場,肯定也能想出這些方法!
這就是《幸福街》電影的討巧之處。古文華當然可以將謎題設計得高深晦澀,來彰顯主角的逼格。可那樣一來,觀眾的代入感呢?
主角神秘一笑,解出一道宇宙終極奧義;大多數觀眾一頭霧水,心想,這是哪來的油膩逼王?
解謎電影,至少要讓大多數觀眾,沉浸在劇情中,與主角一起解謎;并產生“如果是我,也能想出這些方法”,或者“我怎么就沒想到這個辦法呢!”的感覺。這樣一來,觀眾才會有獲得感和成就感。
快嘴老劉此刻便是被這種手法玩弄的觀眾之一。他已經忘記了自己當初嫌棄小葉的心理,轉而產生了一種“小葉做得對”的心態。
玲玲左右已經違規了,如果小葉不做這些,玲玲也是個兇多吉少。還不如廢物利用,幫大家蹚一蹚路。
這種心態,也是許多觀眾的常見心態,或者說,內心深處的隱秘。真正在意配角人權的觀眾其實是少數,許多觀眾,在觀影時,其實與快嘴老劉一樣,并不特別在意配角的死活。反正只要不是主角害的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