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閘門轟然落下。
觀眾席中傳來低低的啜泣聲,最初只有一兩聲,漸漸地,連成一片,大半個影院都啜泣起來。
快嘴老劉一邊嘴角抽搐,一邊抹了抹眼淚。
如此經典的煽情橋段,居然把他看哭了。這種明知道是套路,卻仍然中招的感覺,實在是大大不妙。
剛剛紅姐犧牲時,電影院中便有抽泣聲,快嘴老劉當時還不屑一顧。母愛牌嘛,哪部有媽的電影不打?沒見過一千,也見過八百。
現在,黃飛章又犧牲了,快嘴老劉方才明白那個真理:世界上沒有不會流淚的人,只不過是還沒有遇到針對你的淚點。
母愛牌不起效,這不是還有英雄主義牌么?再加上熱血牌,青春牌,回憶牌……一副牌有五十四張,總叫你知道誰是大小王!
就在觀眾抽泣不止、快嘴老劉一邊流淚一邊罵街的時候,電影也進行到了最后一個小高潮。
春節檔的片子,《幸福街》的導演當然沒有那個狗膽,搞個badending或者開放式結局。《幸福街》的大結局,仍然是十分傳統的happyending。
小葉將玲玲推出步行街,自己卻沒有離開,而是留在了街道中。
不過是一眨眼的工夫,幸福街上已經變得漆黑一片,萬籟俱寂。果然,一到時間,這條街就會準時下班。
小葉從書包中摸出了兩個手電筒——這是她在幸福街的雜貨店中拿到的。
鏡頭給了手電筒一個特寫,品牌名上寫著“飛白”二字。
兩個飛白手電筒將小葉周圍照得亮如白晝。
畫面開始閃回,回放著小葉安慰其他人時的場景。
幸福街的規則上寫著,“如有流浪人口在街上過夜,將為其在幸福街上安排職務”。作為書呆子,小葉語文學得很好。“過夜”是個有時間維度的詞,需要從夜晚持續到早晨。也就是說,這條規則不是即死性規則。
當時的小葉眉頭緊鎖,道:“我猜,違反其他規則,可能立刻生效;而違反這條規則,恐怕不會立刻把我們怎么樣,而是會在一整夜時間里,慢慢侵蝕我們的精神……”
小葉的猜測應驗了。眼前的世界漸次模糊,出現了許多萬花筒一樣的形狀和圖案。
小葉打著手電筒,面無表情地與黃飛章等人擦肩而過,沒有向他們望一眼。
小葉摸到了一家店鋪門前,正是古月書店。與它比鄰的,正是那家文具店。
小葉揉了揉眩暈的頭,放下背包,從中摸出幾瓶紅色墨水,都是她白天在文具店中買來的戰利品。
她到底要做什么?
忽地,小葉微微一笑。
小葉從口袋中摸出一包紙巾,借著手電筒的光,蘸著紅墨水,在墻上寫了個大大的——
拆!
在“拆”上,又畫了個紅色的圓形,在圓中畫了一道斜線。
就這樣,古月書店外,竟然出現了一個拆遷的符號。
趁著手電筒的光,小葉不住地向前走著,每走一家店,都會在墻上畫個大大的拆遷符號。
畫面隨著小葉的動作,開始閃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