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理說,身為演員,看到自己出演的作品或角色被解讀得,呃,面目全非,普通演員大概會有這幾種表現:無可奈何,莞爾一笑,啞然失笑,視若無睹,驚訝憤怒,以及搖頭走人。
但是,商葉初罕見地,沒有產生任何一種常規情緒。
恰恰相反,在視頻和評論區一陣又一陣震撼的沖擊下,商葉初竟然變得有些麻木。甚至于,有點恍惚了。
她怎么覺得,快嘴老劉說的,好像還挺像那么回事的。
不不不,《幸福街》是她親眼看著誕生的,從原著到劇本,再到演員和特效。有沒有快嘴老劉說的這些內涵,她還能不清楚?
但是,快嘴老劉那魔性的聲音仿佛扎了根似的,在腦海中揮之不去。頑強地蕩滌著商葉初的大腦,把原本的想法沖刷得一干二凈。啊,影射;啊,野心;啊,看出來了看出來了看出來了!
會不會是古文華,在拍攝的時候,悄悄塞了點私貨進去?
小古也真是的,這私貨塞得挺不錯的啊,立意也很正。如果光明正大地提出,商葉初是不會反對的。干嘛這么偷偷摸摸的……
商葉初忍不住將懷疑的目光投向古文華。古文華一觸到她的眼神,就看出是怎么回事,不禁大感冤屈:“我真的沒有!”
在商葉初面前,他一向笨嘴拙舌,吐出這五個字后,就再也不知該說什么好了。
商葉初一想也是。為了讓《幸福街》更賺錢,古文華不惜把原著角色改成了經典款爛大街人設,讓電影和盛聞之的原著變成兩個物種。這樣的導演,怎么可能在自己的電影里塞這么多政治影射?
古文華盯著屏幕看了半天,忽然猶疑道:“我應該真的沒有吧?”
他本來十分確信,除了讓電影更好看更賺錢外,絕沒有塞其他的內涵。但被快嘴老劉解讀了這么大一篇,竟然也開始自我懷疑了:難不成他潛意識里,其實真是這么想的?這不對吧,不對——
“對了!”古文華忽然想起來了,簡直快要喜極而泣,“玲玲那個情節,玲玲那個情節!”
聽他一說,商葉初才回神。玲玲沒有新手保護期這個情節,其實不是電影的bug,而是為了迎合春節檔刪減的無奈之舉。在原本的劇情中,玲玲有不少單獨的戲份。畢竟,兒童這個身份,是恐怖片和規則怪談中的經典元素,能制造更多的驚悚和刺激。
可春節檔畢竟面向大眾,老老少少舉家觀影的時候,這種驚嚇刺激的情節端上來,無異于找死。不得已,在調檔之后,《規則街》進行了不少刪減和優化,許多情節還重新配了音加了臺詞,玲玲也從主要角色之一,變成了在書店畫畫的背景板。
玲玲的新手保護期,就是在刪減的情節中失掉的。
原本是無奈之舉,到了快嘴老劉口中,卻成了什么“玲玲是紅姐的資產”。營銷號一張嘴,可真是崩云裂石,翻天覆地。
快嘴老劉身為影視區成名日久的大up主,自然還是有些本事的。居然硬生生靠一張嘴,逆向輸出,把古文華這個導演和商葉初這個主演都給說急眼了。
“導演,葉姐!”黃飛章興奮地回過頭來,摘下耳機,語調昂然,“咱們這部片子,原來這么厲害?”
商葉初:“……”
看來恍惚的不止他們倆。
紅姐和胖子本來正塞著耳塞補覺,被黃飛章這么一吵,也醒了,紛紛向這邊看過來。
本來是十分尋常的路演之日,被這么個視頻一炸,一下子雞飛狗跳起來。
商葉初定了定神,對幾人強調了一遍:在路演上絕不能把快嘴老劉的解讀說出去,仍要按照原計劃,講那些俗套的愛啊友情啊自由熱血之類的東西。
眾人雖然不明白商葉初為什么要這么做,但還是依言答應下來。
做完這件事,商葉初打開手機,火急火燎地把這條視頻轉發給了季君陶。
雖然快嘴老劉的解讀十分有模有樣,但官方還是不要貿然認領為好。不然給人挖出了什么bug,就要被群嘲了。電影最好保持爭議和神秘感,熱度才會越炒越高。這是商葉初從紹光濟那里學來的經驗。
不過,不能在路演或者采訪中親口承認,不意味著不能拿來做文章。以季君陶的心計,一看就知道該怎么做。
瞌睡來了送枕頭。春節檔前三天拼的是預售和排片,還有一點點運氣。這以后的日子,拼的就是口碑了。青憑娛樂正發愁如何讓口碑發酵起來呢!
果然,專業的事還得交給專業的人去做。商葉初暗想。青憑娛樂的宣傳部門已經很努力了,但總是束手束腳,中規中矩,宣傳不出什么花樣來。娛樂圈各大公司的宣傳手段大同小異,有不少特別拉胯的,但很少有特別出挑的。
如今,撞見快嘴老劉這么一位域外天魔,還真是一夫當關,萬夫莫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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