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喚宜千里迢迢來到汝關,與商葉初過了個匆忙而甜蜜的情人節。
兩人并沒來得及做什么。電影放完后,商葉初甚至不敢帶楊喚宜回酒店,只能牽著她回到車上坐著。
楊喚宜倚著座椅,商葉初橫著蜷縮在椅上,枕著楊喚宜的大腿,睡了兩個小時。凌晨三點半,楊喚宜推醒熟睡的商葉初,示意她自己該走了。
車窗外黑沉沉的,冬日夜晚格外長些。幾點殘星、半輪圓月。商葉初只來得及在楊喚宜臉上親了一口,連告別的話都沒說。
楊喚宜踏著月色,匆匆離開了。
《幸福街》的票房在連續數日逆跌后,終于開始緩緩回落。
這是每部電影都會有的趨勢,誰也改變不了。商葉初倒沒為此憂心。事實上,《幸福街》回落的幅度算小的,每天仍有八千萬以上票房。而同期的《別動我的爸》,已經驟降到六千萬了。
比起票房,商葉初現在更加關心幸福街。不是電影,而是那條真真正正的商業街。
之所以選在正月初十的路演上提起幸福街一事,而沒有在第一次路演中提及,這事還是季君陶給商葉初提的建議。
論起藝術天分和演技,季君陶恐怕夠不到商葉初的腳后跟;但論起商業天分和戰略眼光,商葉初自然是拍馬趕不上季老總的。
在《幸福街》上映之前——不,那是更早的時候,那時《幸福街》還叫《規則街》。商葉初曾就幸福商業街的事情,跟季君陶詳談過。
季君陶認為,幸福商業街的老化與落伍是事實。這樣一條街道,即使因為電影宣傳短期內吸引到大量客流,也是留不住人的。本來么——觀眾沖著《規則街》電影,興沖沖地奔赴原型“幸福街”,結果只看到一群老頭老太經營的舊書店、雜貨店和廉價小吃店,焉能不失望?這樣的老式步行街,全國沒有一萬條,也有八千條,憑什么留住客人?
一部電影的火熱期也就那么幾天,等電影熱度過去,再加上網友口耳相傳,幸福街依然會迅速衰落。改變不了拆遷的命運。
商葉初深覺有理,思索后提出,如果自己打打感情牌,渲染一下“我在幸福街好幸福現在它要拆遷我好傷心”,能否延緩衰落周期?
季老總當時冷笑一聲:“感情是最廉價的東西,尤其是大眾的泛感情。你會施舍一個乞丐一次兩次,難道會天天給他送錢不成?就算你會,普通人里又有幾個這樣的圣人?”一番話說得商葉初閉口無言。
對于上心的人和事,商葉初從來是不吝嗇于犧牲自尊的。磨著季君陶死皮賴臉地求了好半天,讓她給出出主意。
季君陶雖然是開娛樂公司的,但天下生意,萬變不離其宗,多少能串起來。犧牲寶貴的睡眠時間思索了幾天后,季老總終于給商葉初擬了個大致方案出來。
一個字:拆!
但是,有選擇地拆。
在忙得一個頭五個大之時,季老總居然還能給幸福商業街搞出個粗糙的商業規劃。具體內容為:徹底改造商業街,將傳統老式步行街,改造成一條以娛樂、文化產業為主的現代大型商業街!
在網購發達的現代社會,實體店鋪受影響是必然。幸福商業街那種以零售為主的經營方式,被時代車輪滾滾碾過不足為奇。但隨著經濟發展,消費者的精神消費需求也在日益增長。如果幸福商業街能實現從商品零售到精神型服務的轉型,也許尚有一線生機。
季君陶畢竟不是這方面的專業人士,只給了一面粗糙的草圖,就沒再摻和了。商葉初卻在看到這個草稿的剎那,呼吸遽然急促起來!
這是2019年年初。
在這一年,國內的密室逃脫、真人解密等產業,正處于關鍵轉折點。很快就會迎來一個爆發期。劇本初具熱度;潮玩盲盒市場迅速擴張;許多實體書店的經營模式,也正在向“圖書+x”模式轉型。這個x包含咖啡飲品、文創玩具等。
一句話,這是大爭之世,這是大變之時。這是文化產業蓬蓬勃勃發展的一年,這是許多變革的初期階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