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葉初深深吸了兩口氣,大步在天臺上轉了兩個圈。盛聞之見狀,向后挪了兩步,給商葉初騰地兒。
轉完兩圈,商葉初停下腳步,瞪視著盛聞之,眼珠幾乎要噴火。
商葉初非常想一把薅住盛聞之的頭發,揪著他的頭往墻上撞,然后大吼:“你跟我作對給我添堵時那份勁頭呢?——你是死的嗎?——你怎么不在家里吊死順便寫個遺書把房產留給商家人?——你的腦子是擺設?你的眼珠子是玻璃球?——你活著還干什么!”
商葉初深吸幾口氣,把滿腹臺詞咽回肚中。商家人不是好惹的,這點主要體現在他們的臉皮上;盛聞之的社會常識基本為零,面對這一家只有被斬于馬下的份兒。
活該。商葉初冷冷地想。誰讓你招惹商家人。
可惜。商葉初惋惜地想。一想到商鴻軒能住盛聞之的豪華大房子,還得眼前這傻子給那一窩子人付水電生活費,真比殺了她還難受。
商葉初此時的感受,就好像要在一個精神病和一個大小便失禁患者中選出個總統一般。當真是左右為難,兩邊都不想便宜。
盛聞之竟然有些如釋重負的意思:“從家里搬出來后,我就隨便住住。有時候住酒店旅館,有時候找個咖啡館坐一宿。有時候在電影院住。比在家里好多了。”
商葉初連連擺手:“不要再說了。”再聽下去,她怕自己氣死。
反正商家人欠季老總的款子永生永世還不清,就讓他們和盛聞之糾纏一輩子吧。謝謝!
商葉初扭頭就走,盛聞之站在她身后自顧自道:“不知為什么,我的腦子越來越模糊,記憶也越來越差。對很多東西,都變得麻木起來。”
商葉初腳下一頓。盛聞之的說法,倒像是因為飲食睡眠不規律,以及抑郁傾向導致的腦霧……
商葉初最畏懼的事情就是變成傻子,因此對這些和頭頭腦腦有關的事情,了解得比旁人要多。她停頓半晌,沒有回頭:“這東西是暫時的,你租個房子好好睡一覺,多吃點魚。……不愛吃魚的話就吃雞蛋。閑的沒事干就去打打太極。”
“你這話倒是和胡老師的話如出一轍。”盛聞之在背后道。
聽到胡老太太的名字,商葉初忍不住轉身:“你今天是去見奶奶的?”
“一開始沒有。”盛聞之靠到墻上,揉了揉太陽穴,“微博今天不是有個熱搜嗎?‘《幸福街》首映禮上的神秘來客原來是幸福街街坊’那個,沖上了熱一。”
商葉初最近住在熱搜上,這條熱搜只掃了兩眼就劃過去了。沒想到盛聞之竟還認真看了。
“我看到這個熱搜,想起自己反正也沒地方去,就去幸福街逛了逛。結果那里人很多,和從前一點都不一樣了。”盛聞之道。
“我在幸福街上走著,被人擠來擠去,心里覺得很厭煩。那條街上滿是人,很多地方排了長隊。很多人身上都戴著你的同款東西,還有許多小孩。
“我在街上擠了半天,沒辦法擠到任何一家以前熟悉的店鋪去。就想從街道那一邊離開。這時候,有個老太太拉住了我。原來是胡老師。”
商葉初立刻發現了盲點:“奶奶不用上班嗎?”
“我也是這么問她的。結果她說,她年紀大了,所以她兒媳婦來幫她交叉替班,孫子也會來幫忙。她給這倆人開工錢。叫我的時候,店里是她兒媳婦當班。”
胡老太的兒媳紅英竟然找到工作了,商葉初心中一喜,正要追問,只聽盛聞之道:
“胡老師把我拉進休息室,給我倒水,問我怎么瘦成這樣了。還給我拿了零食吃,又沖了一杯店里的牛奶胡子咖啡給我喝,說她請客。”盛聞之臉上露出一點吝嗇的柔和。
一聽這話,商葉初未免酸溜溜的。她現在跑路演、拍戲趕通告,事情摞著事情。出一次門能被狗仔攆出二里地。這樣和胡奶奶溫馨相處的時光,已經很久沒有過了。
胡老太太為人和善,對誰都好。商葉初一直知道她的善意不只屬于自己一個人。但她討厭盛聞之,胡老太太對這人好,比對旁人好更讓她不開心。
“然后呢?”商葉初刻薄道,“從我奶奶那里蹭完喝的,來我這里蹭吃的?”
“然后么……”盛聞之勉強扯了扯嘴角,“我問了一句蠢話。”
“我問胡老師,幸福街變成這個樣子,難道你不覺得難過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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