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破曉時分,紫氣東來如龍蛇游走。
臥牛青石上的道袍少年周身泛起金霞,恰似云海中初升的朝日。
他舒展筋骨時帶起風雷之音,氣勁自然擴散,身旁瀑布便掀起三尺浪花。
群俠墨鈺垂眸內觀。
道法天成的基礎內功化作堅實地基,源源不斷的產生內力。
武當九陽功為第一重天宮,將內力轉化為精純內勁。
太乙金光功為第二重天宮,將精神意志附加在每一縷精純內勁之上,形成金光氣勁。
體內經絡周天如星河般奔騰不息,一道金光于周身三尺凝成將他包裹在內。
以金光氣勁來推動金光咒,即使不擅長戰斗的群俠墨鈺,憑借這一手便足以碾壓宋青書這種武功尚未達到一流境界的人。
唯有一流高手的氣勁,才能破的了他如今的護體金光。
若是尋常武者得此造化,怕是要焚香告祖欣喜若狂。
可少年只是隨意拂去肩頭晨露,眼底倒映著崖外云海翻涌。
宋青書之輩畢生所求的掌門境界,于他而言不過云臺觀棋時隨手落下的閑子——那蟄龍睡丹功才是真正要叩的天門。
此功乃道家祖經之一,直指長生大道,非至人不傳。
“唯有長生.唯有長生!”少年望著掌心明滅不定的金光堅定的握住。
縱使風華絕代只手遮天,不能長生終不過是一抔黃土一場虛妄。
對群俠墨鈺這般窺見長生門徑者而言,武學上的成就不過鏡花水月。
正如達摩面壁九載,所求從來不是少林絕技,而是那「直指本心」的禪機!
山風忽轉凜冽,卷起群俠墨鈺的長袖,道袍獵獵如旗,仿佛是要送他離去一般。
群俠墨鈺清楚,這是太師父張三豐趕他走的信號。
雖然他很想就此留在這深山瀑布間修行,可奈何樹欲靜而風不止,群俠墨鈺還有著獨屬于他的天命尚未完成。
再不用如來時那般吃力,群俠墨鈺從山崖上縱身一躍。
用不著再去學習什么梯云縱之類的身法,金光包裹著他的身軀,仿佛一朵金色祥云般,自百尺山崖悠然飄落,沒有掀起一絲勁風。
扭頭看了眼潭水旁自己之前用來烤魚的小篝火,群俠墨鈺躬身一拜。
“太師父,弟子去了!”
沒有任何回應,只是這山間的風吹得更急了三分。
仿佛一位脾氣暴躁的胖老頭在趕人。
群俠墨鈺也不惱,只是又拜了三拜。
轉身離去,心中踏入長生道的激蕩心情釀成一首沁園春,以表心中志向:
“蟄破鴻蒙,誰執星斗,重劃河山?
把飛瀑倒卷,銀虬淬劍;云臺崩裂,紫電磨丹。
縛住心猿,鎖擒意馬,萬卷經書火里燃!
太乙炁,化金光三萬,照徹玄關。”
“道君今始開壇。
令周天經絡列仙班。
這鞭山煮海,權當茶飯;煉月烹日,不過等閑。
暴君執律,元神鎮法,瓊樓玉宇掌紋觀。
長生路,待踏碎那三十三重天!”
少年豪邁的長嘯聲,回蕩在山間,久久不散。
小篝火旁,一道圓潤的身影不知何時佇立在那里,靜靜的眺望著少年的背影。
“暴君執律,元神鎮法?嘖,這小子悟的長生道還真是霸道,就是吟詩作詞的才華比老道我還是差遠了。”
張三豐提起酒葫蘆飲了口。
他是何等人物,只憑字里行間,便已然窺見群俠墨鈺的道在何處。
“不過若論武功,十九歲悟道的一流高手啊,就是老道當年也沒這么離譜吧?”
說起天資,張三豐又想起了幾年前因為自己一時疏忽,而導致自己最具天賦的弟子張翠山被五大派逼迫至自盡,心里頓時極不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