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鈺大哥,我們來幫你了。”
剛擊倒幾個潰兵,急匆匆趕來的陸玲瓏聲音戛然而止,腳步猛地頓住,整個人僵在原地。
“怎么突然停下了?”
從身后緊趕慢趕追來的枳瑾花皺著眉,滿臉困惑地看著陸玲瓏的背影,快步走上前。
可當她的目光越過陸玲瓏,落在眼前那地獄般的景象時,瞳孔猛地一震,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蒼白得像一張薄紙,連呼吸都停滯了片刻。
“.”
陸瑾帶著藏龍、云等幾人不急不緩的走了過來。
縱使以陸老爺子的閱歷,看著這已有幾十年未曾看過的血腥場面時,雙目微瞇,嘴唇緊抿,沉默了下來。那張飽經滄桑的臉上沒有波瀾,卻透出一股難以言喻的沉重。
藏龍和云站在他身后,低頭掃視著地獄般的血腥景象,眉頭緊鎖,一向話多的藏龍此刻喉嚨仿佛被堵住一般發不出任何聲音。
樹梢上掛著殘破的軀體,斷裂的骨頭刺穿皮肉,搖搖欲墜;樹干上澆灑著猩紅的血跡,順著粗糙的樹皮淌下,像是潑了滿身的墨;洼地里東一塊、西一塊散落著殘肢斷臂,血肉模糊。
匯聚成川的血海在月光下泛著暗紅的光,堆積成山的尸骸橫陳四野層層疊疊。
而在這一切的中央,少年道人靜靜的坐在一具女尸上,一身黑色道袍被鮮血染得浸透,袍角滴著猩紅。
他察覺到身后的動靜,緩緩扭頭回望,側臉在月光下顯得平靜而漠然,仿佛這滿地的血腥、殺戮與他無關一般。
當他那雙神瑩內斂的雙目與眾人的目光交錯時,包括陸瑾在內的所有人,都感到一股無形的吸力拽住了自己的視線。
少年道人的深邃雙眸宛如深淵,吞噬了他們的目光,甚至連心神都被拖曳進去,掙脫不得。
剎那間,他們仿佛看到了另一片世界——真正的地獄戰場!
無邊無際的尸山血海,殘破的旌旗在狂風中獵獵作響,遍地的尸骨堆積如丘,天空被猩紅的云霧遮蔽,耳邊回蕩著無數亡魂的哀嚎與刀兵相擊的錚鳴。
陸瑾抬眸看了幾眼,目光在尸山血海間游移,很快便從中捕捉到幾分不真實的痕跡,隨即從這幻象中退了出來。
陸玲瓏咬緊牙關,俏臉上滿是凝重,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但也未被那近乎凝視的殺意沖破心神。
枳瑾花面色慘白,嘴唇微顫,眼神渙散,幾乎站不穩身子,雙腿一軟,褲腿間隱隱滲出濕痕。
藏龍和云喉頭發緊,像是被無形的手掐住了咽喉,呼吸艱難,卻也守住了心神。
少年道人眨了下眼,一切幻象如煙霧般消散殆盡,尸山血海、亡魂哀嚎盡皆退去,像是從未存在過,眼前只剩山間的血腥現實。眾人回過神來,看到墨鈺正朝著他們揮了揮手。
“你們怎來了?”
墨鈺身形一閃來到眾人身邊,臉上帶著微笑,語氣如常。
“我我們”
枳瑾花嘴唇顫抖了幾下,卻像是被堵住了喉嚨,一個完整的句子都擠不出來。
她腦海中還殘留著那地獄般的幻象,雙腿仍有些發軟。
“墨鈺大哥,這些人.都是你殺的?你沒什么事吧?”
陸玲瓏則是毫不見外的走到墨鈺身前,上下打量著他,伸手輕拍他肩頭,檢查著那被血浸透的道袍下是否有嚴重的傷勢,語氣關切而自然。
雖說被迫過了一次意志鑒定,但她的心神堅韌并未受到什么影響,也沒有因為墨鈺的殺孽過重而有什么芥蒂。
“還好吧,我身上沒傷。”墨鈺語氣還是比較輕松的,他扭頭看向了陸瑾,“陸老爺子有什么安排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