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揚的琴音自輕紗后傳來。
初起時輕柔婉轉,仿佛春澗潺潺,緩緩流淌。漸漸地,音律拔高,似高山巍峨,流水湍急,宛如山間瀑布飛瀉而下,激起千層浪花。
緊接著,琴音又轉為悠長,像是白鳥振翅,翱翔于九天之上,清鳴回蕩,余音裊裊,透著股超脫塵世的空靈。
墨甲一指尖輕撫琴弦,酒香在琴音的襯托下,多了幾分韻味,染上幾分高雅。
輕紗前,韓非端著酒壺,酒不撒手,把酒當水一樣喝,一杯接一杯,接連不斷豪放不羈。反正不是他掏錢,當然得好好過過酒癮。
作為一名穿越者,知道韓非和張良是多么粗的大腿,秦時墨鈺自然早早的就跟二人攀上了關系,好歹混成了一個酒肉朋友。
不過要說交情有多深,那倒未必。
畢竟這倆條大腿都不是這個點能帶他起飛的,反而跟他們倆走的太近了,等到秦皇橫掃六合時,自己反而會惹上麻煩。
此刻有了戰狂墨鈺和群俠墨鈺兩個世界作支撐,秦時墨鈺自然是不用在乎來自秦始皇的壓力了。他這世界到底還會不會出現秦始皇,此時都在兩可之間。
酒過三巡,韓非紫袍微敞,眉眼間帶著幾分醉意。端起酒杯輕輕晃了晃,燭光映在酒面上,泛起一層幽幽的光,低聲道:“紫蘭軒的美酒,果然不凡,喝起來就是痛快。”
他仰頭飲盡,喉嚨滾動,酒液順著嘴角滑落一滴,沾濕了衣襟卻渾不在意,眸光中卻是多了幾分憋悶和愁苦。
‘秦時墨鈺’與張良二人皆是小口慢飲,似是靜靜的等待著什么。
“墨兄此次前來參加我父王的大典,怕是為了百越之事吧?”韓非眼神迷茫,語氣有些含糊不清,似是一番醉話。
“果然什么事都瞞不過韓兄,我確實是為百越之事而來,但也不止是為百越。”‘秦時墨鈺’平靜說道。
“還有韓墨。”借著酒意,韓非看向‘秦時墨鈺’的眼神有些銳利,不再如紈绔王室子弟,那目光如同一把直刺人心的利劍。
“韓墨在韓國發展至今,如果沒有王上的應允和支持,確實難以更進一步。”‘秦時墨鈺’把玩著酒杯,語氣未變。
“可韓墨,并不必只是在韓地,只要墨大哥想,去其余諸國發展還是能繼續壯大的。”這次接話的是張良,少年的聲音清脆,似是陳述又似是疑問。
“去哪其實都一樣,都會有難處,總是要面對的,逃避解決不了問題,直面才是正道。”
‘秦時墨鈺’將酒杯輕輕放在桌上,繼續說道:“當今天下,秦國唯尊,隱隱有統一天下兼并諸國之勢,這點任誰都看的出來,可偏偏六國看不出或者說不想看出來。”
“墨大哥不喜歡秦國?”張良問道。
“沒什么喜歡不喜歡的,抵抗秦國給我帶來的利益要遠超加入秦國。雖然會更難一些,但高利潤的買賣,都難做。”‘秦時墨鈺’給自己添了一杯酒。
他反秦的意思,以及反秦的原因已經表露了出來利益。
雖然一個墨者,還是墨子的七世孫,談利益仿佛有點怪怪的。
但這理由卻足夠讓人信服,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