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深,月光如薄紗般灑進窗欞,在紅蓮的房間里投下幾道模糊的光影。
薄被半搭在身上,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肌膚在月光下泛著冷玉般的光澤。
她睡的并不安穩,眉頭緊皺,眼瞼微顫,像是在與什么抗爭。
額上滲出一層細密的冷汗,順著鬢角滑落,呼吸急促而凌亂,仿佛夢中正被某種無形的力量追逐。手指攥著被角,指節因用力而泛白,時而抽動一下,像是在虛空中握住一把不存在的劍。
融入紅蓮心神中的無形傀儡線悄然消散,如風吹過水面,掀起最后一圈漣漪。
夢境如潮。
濃霧籠罩的血色戰場,天空低垂,暗紅圓月懸于天際,亮得滲人。
遠處,尸山頂峰隱約可見,一把無柄神鋒直插天地。紅蓮用盡目光眺望,好似看到一個熟悉的魁梧身影立于劍旁。
“那是誰?我為什么會在這?”
疑問如寒風般在她心底掠過,聲音在霧中散開,未及回音,便被一陣尖銳的破空聲打斷。本能的側身閃躲,槍刃貼著側臉劃過,帶起一陣刺痛,幾縷染血的斷發飄落。
低頭瞥了一眼斷發,眼神冷冽如霜,面對突襲竟無半分慌亂,冷靜到她自己都感到詫異。
腳步輕錯,細腰如柳般扭轉,手中長劍已經刺入偷襲者的心口。
紅蓮不知道自己哪來的膽氣,就像她不知道自己手中何時多出了一把劍。
看不清面容的持槍士卒倒下了,然而朦朧血霧中,更多的身影悄然浮現,一個、兩個……如九幽煉獄爬出的戰魂向她圍攏而來。
血,在腳下流淌,分不清踩的到底是泥土還是血肉。
劍,刺破長空,看不清與自己戰斗的到底是何物,更看不懂自己為何而戰。
尸山血海上。
象征著人欲的狂獸,凝視著這突然出現在自己領域的女人。
“居然真的能行啊。”秦時墨鈺感慨一句。
他眼饞戰狂身上一堆技能老久了,在他看來,這一堆神技只是被拿來戰斗,實在太可惜了。
比如這血海地獄戰場,妥妥的練兵神技啊!結果被戰狂拿來當霸王色控制技用。
秦時墨鈺以自身牽絲戲為線,以通天箓為引,以戰狂的血海地獄投影為背景板,以殘靈為代價東拼西湊,費了九牛二虎之力,勉強搞出了眼前這個殘缺劣化般血海地獄。
戰狂一眼過去吞噬一堆的群控技,在他手里變成了單體技,而且還有前置要求。
人和人的差距,哪怕是自己和‘自己’,那真的是比人和狗都大。
戰場上,不知殺了多少看不清面容的戰魂,渾身浴血的紅蓮忽然感到眼前一花,天地仿佛翻轉。
眨眼間,她發現自己已在尸山頂峰,身上的傷勢全部消失,甚至連她的衣物都回歸了最初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