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魔秘’十八重,同樣是直通天人境的內功根法,可天命教與陰癸派近百年來,連能入門的屈指可數。
連符瑤紅自己也止步于第十二重,她能晉升天人境,靠的是姹女大法改編的天魔妙法,是采補術這種旁門左道。
唯一有點希望邁過十二重門檻的,這么多年來也就單玉如一個,這也是符瑤紅為何直接將她帶在身邊親自教導,甚至直接欽定為下一任法后的原因。
功法再強,找不到合適的人來修煉,那也不過是廢紙一堆。
群俠墨鈺將三本秘籍全部交給了她天命教,自己一本不拿,這態度再明顯不過.好處已經給足了,若再糾纏可就到翻臉的時候了。
可身懷‘天命’者,本身就具有不可替代性。若是威逼過甚,縱使真幫他奪得了天下,也難免會被秋后算賬,反而落得禍事。
所以只能施恩利誘,玩感情捆綁,翻臉是不可能翻臉的。
三人緩步走到海邊,單玉如落后半步,這男人已經不是她能對付的了。
符瑤紅懷抱白雕,深紅長裙隨風輕擺,群俠墨鈺的舉動已經超出了她的預料,即使以她百多年的閱歷,也未料到他會如此痛快地將《九陰真經》《降龍十八掌》《武穆遺書》全盤交出。
眺望著已近在咫尺的船只,符瑤紅心有不甘的駐足,側身開門見山的問道:
“我不是很明白。天命教上趕著送人送錢,你什么都不用付出,只需點個頭便可,為何非要往外推?”語氣柔媚中透著一絲疑惑,秋水般的眼眸直視著他,試圖窺探他的內心。
“哪有天下掉餡餅的好事?”
群俠墨鈺聞言也停下腳步,輕笑道:“我老家有句土話,叫‘免費才是最貴的’。所有饋贈背后,早就標好了高昂的價碼。沒人會做虧本的事,何況是以利己為先的魔教?”
符瑤紅不反駁,反而大大方方承認:“天命教扶持公子,確實是為了事成之后的回報。”頓了頓,話鋒一轉,“但比起公子所得之利而言,我天命教所求的回報,不過是九牛一毛罷了。”
她抬起手,比了個手勢,柔聲道:“就好比行商,北方大旱糧食歉收,你在南方有購糧渠道,一來一回便有十倍之利,可你沒有本錢。”
“這時有人放貸,不需你抵押任何東西,事成只取三成利息,事敗則共擔風險。若是我,絕不會猶豫!”
群俠墨鈺目光掃過海面,淡淡道:“大旱饑荒時,之所以有十倍之利,是因為饑民渴望糧食,就如同沙漠之人渴望水。”
“對于江河兩岸的百姓而言,泛濫成災的水是最不值錢的東西,可對于沙漠里快要渴死的人而言,水比黃金還要珍貴。”轉頭看向符瑤紅,銀色面具下的眼神清冷而堅定,“就好比這天下,于他人或許是大利;于我,卻是負擔,甚至災難!”
符瑤紅聞言,凝視著他,仔細打量他的神情與眼神。從他眼中透出的真摯與淡然,這是他的肺腑之言,沒有半分虛假。
這種思維對于‘陰癸派’這種魔教出身的她而言,其實很難理解。
魔教以利為先,縱使號稱清凈的慈航靜齋與凈念禪宗,每逢亂世不也是會出來攪弄風云,選擇一個她們心儀的‘真命天子’?可群俠墨鈺這番話,她卻是信服的。
并非因他的言語有多赤誠,而是武當張真人以天下第一的絕頂修為,安居一山,從不追名逐利,用行動詮釋了此道。
人是環境動物,會下意識追隨、模仿身邊最強者。張真人既是群俠墨鈺的祖師,他有此心境,雖出乎意料之外,卻也在情理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