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體有重心,連成一片的戰陣同樣有‘重心’!
物體的質量越大,之間的萬有引力就越大;距離越遠,之間的萬有引力就越小。
這一定律即使用于軍陣中,也同樣適用。
當六千精騎連同數千步卒瘋狂擠壓墨鈺親率千騎的戰斗空間時,這一區域的人員密度與戰斗烈度攀至整個戰場頂點。
上至將校,下至士卒,只要能看到、聽到、感知到這塊戰場,注意力皆被不由自主地牽引而去。
所有人知道,這里的戰斗極其重要,隨時可以影響到整個戰局。
無論是墨鈺的被斬,努馬·塞卡能騰出手來整合大營全部兵力;亦或是墨鈺率千騎成功殺出,突至中軍大營陣心槍指努馬·塞卡,最終都將決定整個戰局的走向!
然而,正因如此,幾乎所有人都下意識忽略了分兵兩翼的部族千騎。即便是負責左右大營的胡將,目光與心神也大半被中部戰場所吸引。
這是人性的弱點,除了極少數名將之外,鮮有人能清醒認知并果斷校正。
烏爾卡與薩爾圖斯族長并未如胡騎預想般從兩翼側切中軍,而是趁前軍大營混亂崩潰的瞬息間隙,各率千騎穿過,直插后軍所在。
兵家四勢,無論哪一派,講究的都是調動敵我。
兵形勢是莽子沒錯,但這并不意味著隨便亂莽就行,同樣需要有明確的戰斗目標。
當墨鈺選擇分兵,一定是分兵能給他帶來更大收益!
烏爾卡率千騎如黑色狂風碾過后營,沿途踐踏胡人家眷,穿過龐大牛羊群。反正不是自家營地,霍霍起來毫不心疼。
可追在他身后的胡騎就不行了,面前阻擋的家眷和牛羊,可都是他們或者他們頭領的財富,忌憚屋內的瓶瓶罐罐不敢放開手腳打。
畢竟,人生不是游戲,只需要考慮眼前一戰勝負就行,他們還得考慮打贏之后的結果。
況且,此處并非主戰場,上頭的命令也只是驅趕他們,不讓他們靠近中軍大營,多數小頭領便抱著‘慢慢趕’的心態,驅馬緩追。
直到烏爾卡一路沖殺至某處,一名胡人小頭領臉色驟變,驚呼:“不好,那是關押部族俘虜的地方!”
領頭的胡將也瞬間明白了過來敵軍到底想要做什么,當下做出決斷:“不要再顧忌任何東西全力沖鋒!絕不能讓他們放出俘虜.不,直接連同俘虜一起殺盡!”
咬死過人的狗是不能留的,甚至連見識過血腥的犬都不能留,更何況是天性本就彪悍的北地蠻子?
這位胡將的反應不可謂不果斷,可惜卻晚了一步。烏爾卡率部熟練斬斷捆綁俘虜的繩索,這幾日他們已做過無數次,動作如行云流水。
無暇為俘虜勾勒戰紋、進行戰神考驗,烏爾卡虎目一掃,聲如雷霆:“還有沒嚇破膽的,騎上馬跟上我們!”
無需多言,北地部族的共同身份與遭遇便是最好的情緒激發點。羅羅烏族曾被胡人突襲淪陷,這些俘虜多半亦是如此被擄。
更何況,比起半路獲救的羅羅烏族,這些在被關在一起的戰俘,他們在數日監禁中受盡羞辱,對胡人的恨意與復仇渴望甚至超過烏爾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