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帶我一起去么?”公孫麗抬頭看向他,少女的眼神中帶著幾分哀求。
她并非只懂哭泣的柔弱女子,聰慧過人的她清楚知道,有哪些人能夠救下衛國。
墨家奉行‘非攻’之道,自墨子始,春秋以來,不少墨俠爭相效仿,制止過許多不義之戰。
現任鉅子六指黑俠的俠名在列國間廣為流傳,若能說服這位墨家領袖,再加上墨家的支持,或許能在暴秦鐵騎下為衛國爭取一線生機。
荊軻聞言一愣,皺眉沉思片刻。
他明白公孫麗的心思,也知衛國如今如風中殘燭,單靠他或衛墨的力量,難挽狂瀾。
若能說動鉅子老大出手,的確是一根救命稻草。
只是,帶公孫麗同行,意味著她將置身險境,荊軻又如何忍心了?可看她眼中的期盼與決然,拒絕的話又說不出口。
“麗兒,魏地如今亂成一團,羅網刺客出沒,我怕……”荊軻話未說完,便被公孫麗打斷。
“師哥,我不怕危險。”公孫麗聲音堅定,眼中淚光已干,“若衛國滅亡,我又能逃到哪里去?與其在這城墻上哭泣,不如隨你去搏一線希望。”
荊軻喉頭一緊,握著空酒葫蘆的手微微用力,知道她的性子,認定的事十頭牛也拉不回。
他長嘆一聲,終是點了點頭:“好吧,但你得聽我的,路上萬事小心,切記不可擅動。”
頓了頓,瞅著手中的酒葫蘆,又補了一句:“鉅子老大喜愛美酒。”
“爺爺地窖里藏著幾瓶極品佳釀,我這就全拿取來。”
公孫麗當即會意,轉身便直奔她爺爺公孫羽的寶貝酒窖。
日昏地暗,夜色如墨。
由于要去的那個魏墨據點本就在衛、魏兩國的交界處,距離濮陽城本就不遠。
再加上荊軻與公孫麗皆有武藝在身,不懼黑夜與林間野獸,晝夜奔馳下,在臨近午夜時便將抵達。
目的地就在眼前,公孫麗略顯疲倦的俏麗面容泛起幾分亢奮,步伐不自覺加快,眼中燃起一絲希冀。
然而,武藝更高一籌的荊軻卻驟然上前攔住她,雙目炯炯掃視四周,眉頭緊皺。
公孫麗先是一愣,隨后很快反應過來,右手搭在劍柄上:“怎么了師哥?有什么不對么?”
荊軻臉色有些難看,沉聲道:“這片區域本該有暗哨,哪怕認出是我,也該現身打招呼,而不是直接放我們進去。”
頓了頓,目光掃向遠處據點,語氣愈發凝重:“可現在,暗哨沒了……據點那邊,恐怕出事了。”
他不愿再往下想,可遠處驟然傳來的刀劍交擊聲打破了林間的寂靜。
氣勁余波如漣漪擴散,縱使隔著幾十丈遠,仍震得樹葉簌簌作響。
“師哥?”公孫麗臉色煞白,聲音顫抖。
不只是因為那兩股對拼的劍意過于駭人,更是擔憂鉅子遇難,將在無人能幫助衛國。
“你”荊軻咬緊牙關,本想讓她留在此處等候。
可念頭一轉,卻想到沒了自己保護,將她孤身置于這危機四伏的密林,反而更危險。
荊軻深吸一口氣,面色極為鄭重的再度警示道:“你跟在我身后,千萬、千萬不要沖動!”
公孫麗點點頭。
兩人迅速朝戰斗余波處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