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鈺裝模作樣地在宣紙上揮毫,懶洋洋地寫下個‘道’字,墨跡未干,透著幾分意境。
也不抬頭,隨手將毛筆擱回硯臺,語氣輕慢帶著壓迫:
“看樣子,你看出點什么了。你覺得我該如何處置你?”
言靜庵心頭一緊,纖細的腰肢不自覺地繃直,眼中卻無多少懼色:
“你身上有傷,很重。”
墨鈺聞言,緩緩抬眸,神瑩內斂。
兩人的視線在空中交匯,無形波動散溢,激起一圈圈漣漪。
言靜庵劍心受激,心神下意識外放,與之對峙。
可她未曾料到,墨鈺的眼眸深邃如黑洞,精神意志剛一觸及,便如泥牛入海,被猛地攝入其中!
剎那間,天地血染,仙山崩塌,四極斷裂!
言靜庵仿佛置身于一個瀕臨毀滅的世界,空氣中彌漫著死寂與絕望,令人窒息的恐懼如潮水般涌來。
她心頭一震,強壓住本能的排斥,定睛望去。
墨鈺依舊站在她對面,左手負于身后,右臂垂落,寒鐵臂甲泛著冷光。
而他身后,一道一丈高的龐大黑影若隱若現,猩紅的雙目如熾焰燃燒,似是世間一切戰爭與殺戮的化身,霸道真意撲面而來,壓得她幾乎喘不過氣。
“我只是有傷在身,不是廢了,更不是死了!”墨鈺聲音低沉,每一個字都像重錘敲在心頭。
言靜庵輕抿唇瓣,裙擺微顫,似被那氣勢震得后退半步:
“我不是這個意思。”
“所以我才沒立刻動手殺了你。”
墨鈺這話倒不算吹牛,卻隱去了背后的代價。
想要拼掉言靜庵這個天人宗師,除非他把小左搭進去。
到時候,群俠非得找他拼命不可。
言靜庵深吸一口氣:“你我皆是漢人,不該自相殘殺。當下之計,理應聯手共抗外敵,再造華夏!”
墨鈺挑眉,斜了她一眼,語氣戲謔:“行啊,你帶著慈航靜齋的勢力投到我麾下,再讓朱元璋也一起臣服,我保證十年之內,覆滅蒙元,重塑華夏江山!”
言靜庵默然,朱唇緊抿,眼中閃過一絲復雜。
一旦下注,哪能這般簡單,說抽身就抽身?
至于讓朱元璋臣服于墨鈺,以她對那位的了解,更是癡人說夢,絕無可能。
墨鈺嗤笑一聲,語氣中帶著幾分嘲諷:“你看,讓你投我你又不肯,還說什么共抗外敵。”
言靜庵咬了咬唇,雪白的貝齒在唇瓣上留下一抹淺痕,平添幾分柔媚:“哪怕為爭霸也好,至少該先將元廷這最強的敵人圍殺,之后才是群雄逐鹿之時。”
墨鈺卻搖了搖頭,目光深邃:“元廷腐朽不堪,覆滅已是必然之勢,無足為慮。倒是朱元璋,與我一般身具‘天命’,又有你慈航靜齋、凈念禪宗等大宗輔佐,已成潛龍之勢。未來,他必是我心腹大患。”
言靜庵皺眉,反駁道:“那夜一戰,你處于上風尚且如此,他傷勢比你更重!”
墨鈺瞇起眼,嘴角勾起一抹笑:“朱元璋這種人,絕不會因傷勢而錯失良機。我敢跟你打賭,他就是爬,也會爬到滁州城的城頭!”
言靜庵心頭一震,瞳孔微縮。
她剛在峨眉這邊收到密報,朱元璋這幾日整訓二萬兵馬,已開始向滁州城進軍。
可墨鈺呢?這幾日明明一直在她眼皮底下,不是被鶯鶯燕燕環繞,就是閉門不出。他到底從何得知這消息?還是說,他的智慧已達“不出戶知天下”的境界?